第425章 肝癌手术(下)

  癌栓碎了。

  陆远洲盯着门脉管腔里那堆碎渣,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术前影像。上次CT显示癌栓是一点二厘米的实性条索,边界还算规整。但TACE打进去的化疗药显然把癌栓内部结构破坏得比预想的严重,表面看着缩小了,里头早就酥了。

  “吸引器别动。”他声音不大,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张明辉手里的吸引器头悬在管腔口上方两厘米处,纹丝不动。这个距离刚好能吸掉溢出来的血液,又不会把碎裂的癌栓碎片搅得到处跑。

  沈一鸣的秒表在走。

  “一分钟。”

  陆远洲没应声。他让宋玲递了一把显微镊和一把微型剥离子过来,头灯亮度调到最高,弯腰凑近管腔口。

  最大的那块癌栓碎片卡在门脉右支的分叉处,灰白色的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血凝块。他用显微镊子夹住碎片边缘,没有直接拔,而是先用剥离子沿着碎片和血管内膜之间的缝隙探了一圈。

  碎片底部跟内膜之间有粘连,但不算紧密。TACE的药物把癌栓杀伤的同时也让粘连面变脆了,剥离子轻轻一推,碎片就松动了。

  他夹住碎片缓慢提起,像从松软的蛋糕上揭一层保鲜膜。碎片完整地脱离内膜,被放进标本盒里。

  “二分钟。”沈一鸣报时。

  第二块碎片比第一块小,位置更深,嵌在内膜的一个浅凹里。陆远洲换了个角度,把剥离子的弧面贴着内膜层面伸进去,用最轻的力度把碎片铲起来。

  接下来是散落在管壁上的细小碎屑。

  这些碎屑最小的不到一毫米,肉眼勉强能看见,夹是夹不住的。陆远洲让宋玲递了一根细头的冲洗管过来,接上肝素盐水,对准管腔以极低的流速冲洗。

  水流带着碎屑从切口处涌出来,张明辉的吸引器在外面等着,一点不剩地全部吸走。

  “三分钟。”

  陆远洲直起腰,再次低头检查管腔内壁。肝素盐水把管壁冲得干干净净,内膜表面光滑完整,没有残留的灰白色斑点。

  他又用剥离子沿管腔壁轻轻刮了一圈。手指传回来的触感均匀柔滑,没有硬结,没有异物感。

  “管腔清理完毕,癌栓完整取出。”

  沈一鸣按停秒表,看了一眼数字:“三分四十二秒。”

  陆远洲拿起6-0

Prolene缝线,开始缝合门脉切口。针尖从切口一端进入管壁全层,出针的位置距边缘刚好一毫米。连续缝合,每一针的间距控制在两毫米左右,既不能太密影响管壁弹性,也不能太疏留缝隙。

  十二针缝完,打结。

  “松近端阻断。”

  沈一鸣松开阻断带的牵引线。暗红色的静脉血瞬间充盈门脉右支,管壁膨起来,缝合线上的每一个针眼都承受着血流的压力。

  三秒过去,没有渗血。

  五秒,还是没有。

  “松远端。”

  远端阻断带松开,门脉全程恢复通畅。陆远洲盯着缝合处看了十秒钟,管壁光滑鼓胀,每一针之间干干爽爽,连一丝渗红都没有。

  沈一鸣看了眼秒表上的阻断总时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