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被遗弃的人_Chapter 19 环岛航行
“我认为,”记者说,“我们去塔博尔岛之后,就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如果苏格兰人已经到过塔博尔岛了,必然会留下他们到过的痕迹。”
“那当然啦!”工程师说,“所以,朋
友们,既然咱们有返回故乡的机会,那么咱们就耐心地等着!假如这个机会失去了,咱们再看该怎么办吧!”
“无论怎么样,”彭克罗夫说,“即使我们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离开‘林肯岛’,那也不是因为我们在岛上待得不舒服!”
“当然不是,彭克罗夫。”工程师又说,“那是因为我们待在这儿,便疏远了每个人必须珍视的家庭、朋友与故乡!”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造条大船或北航至各群岛,或西行至新西兰冒险的事没有人再提起了。大家忙忙碌碌,做着日常的事务,准备在“花岗岩石屋”过第三个冬天。
然而,他们仍决定抢在恶劣天气来临前乘小船作环岛航行。岛周围的海岸至今未作过完整的勘察,他们对从瀑布河口到“颚骨角”一带的西北部海岸略知一二,对其间凹进去恰似“鲨鱼嘴”的狭窄海湾则不甚了解。
此次航海计划是彭克罗夫提出来的,得到了赛勒斯·史密斯的完全赞同,因为赛勒斯·史密斯自己也想去这一带看一看。
这一阵子天气多变,但气压计相对稳定,出海还是可以的。确切地说,在四月的第一周里,气压表猛降后又回升,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五六天的强西风。大风过后,气压计的指针稳定在二十九又十分之九英寸(七百五十九点四五毫米)的高度。天气形势对探险航行十分有利。
出发的日子定在四月十六日。停泊在“气球港”里的“幸运探险者”号已储足了够航行一段时间需要的给养。
赛勒斯·史密斯将探险计划通知了埃尔东,并建议他参加,但埃尔东愿意待在岸上。于是大家决定让埃尔东在伙伴们外出时搬到“花岗岩石屋”来住,朱普给埃尔东做伴。对此,朱普未提出任何异议。
四月十六日清晨,所有参加探险的人,包括托普在内,都登上起航的船了。当时吹的是从西南方过来的和风。“幸运探险者”号离开“气球港”后,迂回驶往“爬虫角”。在岛周边九十英里的长度中,从“气球港”到“爬虫角”的南海岸就有二十来英里。风已经完全刮起来了,船必须抢风走完这二十英里的路程。
驶抵“爬虫角”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船离开港口后,只有两小时是退潮,六小时是顶着满潮,逆浪行驶。当船绕过海角时,天已经黑了。
彭克罗夫向工程师建议挂两片帆,继续慢速航行,而赛勒斯·史密斯更愿意在离岸几链远的地方抛锚,以便天亮后对这一带的海岸再次进行探察。大家甚至商定,既然要对沿岛海岸进行细致的探察,就不要夜间行船。天黑后,只要天气情况允许,就要就近下锚。
当晚,船便在海角下停泊了。此时风停雾散,万籁俱寂。除了水手外,其他人觉得在船上睡觉,不会比在“花岗岩石屋”里睡得舒适,但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即四月十七日,天一亮,彭克罗夫就起锚了。当时是后舷风向,左侧迎风,可以贴近西海岸航行。
大家熟悉这一带美丽的森林海岸,他们曾步行到过这里的林边。海岸美丽的景色又一次让他们赞叹不已。他们放慢航速,尽可能地靠近海岸航行。他们中途停泊了好几次,热代翁·斯佩莱拍下沿岸秀丽的风光。
近中午时分,“幸运探险者”号驶抵瀑布河口。在河的左岸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棵树。三英里外,树木变成了西山余脉群岩间孤独的树丛。光秃秃的山脊一直延伸到海边。
南部海岸和北部海岸的对比竟是如此鲜明!真是南岸有多少郁郁葱葱的林木,北岸就有多少光秃秃的岩石。在有些地方,人们把这种海岸称为“铁岸”。它那犬牙交错的地势似乎告诉人们,地质形成时期滚烫的玄武岩突然变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结晶体。如果当初他们被抛在小岛的这一带,那么这里的山岩与峡谷的可怕地貌会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当他们爬上“富兰克林峰”顶时,由于立足点太高,无法看到这一段海岸的险恶地势,但从海上望去,这段海岸奇特的地貌恐怕举世难寻。
“幸运探险者”号沿这段海岸行了约半英里,岸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岩石一览无余。从二十英尺高到三百英尺高的岩石不计其数,圆形的像古塔,棱状的像钟楼,金字塔样的像埃及的方尖碑,圆锥形的像工厂的烟囱。北冰洋的浮冰都无法与之相媲美!这里,有座似乎岩石搭成的小桥,排列成像教堂侧殿般的石拱,一眼望不到头。有个地段有一些巨大的洞穴,洞穴的拱顶看上去像一座高大的纪念碑;另一个地段是一片名副其实的石林,石林有尖顶的、方顶的、箭头顶的,没有一座哥特式教堂能比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超过了人类丰富的想象,把这八九英里长的海岸点缀得宏伟壮观。
赛勒斯·史密斯及其伙伴们看呆了,有目不暇接之感。他们坐船静观时,托普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叫了起来,一时间,玄武岩峭壁回声大作。工程师觉得托普的吠叫有些蹊跷,同它在“花岗岩石屋”井口边发出的叫声差不多。
“我们靠近些。”他吩咐道。
“幸运探险者”号尽可能地向海边的岩石靠近。说不定那里有值得探察的洞穴?但赛勒
斯·史密斯什么都没有发现,既没有发现洞穴,也没有发现可供任何动物藏身的缝隙,因为岩石的下部浸泡在细碎的浪花中。托普的吠声很快就停止了。小船与海岸保持几链的距离,继续向前航行。
小岛西北部的岸滩又变得平坦和多沙了。低洼的沼泽地上长着屈指可数的几棵树。他们曾来过这里,这里水禽成群,生机勃勃,与刚经过的荒凉海岸形成鲜明的对比。
傍晚,“幸运探险者”号在岛北沿岸的一个小水湾抛锚。这儿距海岸较近,是这一带较深的水域。一夜平静无风,和风随着太阳最后一缕光线的消失而静止了,翌日随着曙光初上而再度刮起。
这一带登陆比较容易,所以那天早上,猎手哈伯特和热代翁·斯佩莱出去溜达了两小时,回来时身上挂着好几串野鸭子和沙锥鸟。托普简直了不起,由于它的机智和卖力,没有一只射杀的禽鸟丢失。
上午八点,“幸运探险者”号扬帆起航,飞快地朝“北颚骨角”驶去。此时船遇上了顺风,而且风愈刮愈猛。
“嗯,”彭克罗夫说,“我料到会刮强西风,因为昨天太阳落山时,西边一片红。今儿上午,就出现了‘马尾云’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马尾云”是细薄的丝卷云,飘散在很高的天空,海拔高度从未低于五千英尺。它看上去像轻盈的小棉团,它的出现一般都预示着天气将有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