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真相小白

“天呐,假的吧,是不是替罪羔羊?”
“不能吧,好多人都看见了,我外甥女的婆母的妹妹的儿媳就在现场。”
“听说还是个官眷,喏,京兆府少尹的妻子,这案子肯定不能让京兆府查了。”
“稀奇了,到底发生啥了?快说我听听。”
七嘴八舌,从街头到巷尾。
正巧,押送姜玉娆的队伍碰上了姜续去姜号的马车。
听到风声,姜续从马车里探出一颗脑袋来,看见被皇城司卫严肃押送着、身前还染着血的姜玉娆。
姜续双眸圆睁,瞳孔地震。
大女儿再怎么不听话不懂事,也是京兆少尹明媒正娶的正室,这,这是犯了什么大事,才会被这样对待?
他自己没敢往前凑,便差使车夫去人群里打听。
片刻后,车夫急红了脸回来,蹿进马车里才敢说,“大小姐杀了国舅爷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姜续还是免不了面部抽搐一会儿。
不管真的假的,他都没心思再去管店里的生意了,“回家,快回家!”
马车绕开繁华热闹的街市,赶回姜府,此时姜家内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少小厮丫鬟已经通过早上负责采买的下人,提前得到消息,于是“瞒”着主家,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姜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险些让人厥过去的场面,他跑了几步上前,“站住,站住!”
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子根本没几个人听他的。
只有继室薛氏跑出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说话都带着哭腔,“老爷,出什么事了,我听她们说——”
“别说了,快收拾东西,”姜续顾不上安抚,快声命令着,正巧这时候有个小厮背着好大个包袱从他身边经过,他一把将人踹在地上,夺过包袱往地上一抖,里头竟都是自己库房里存着的金锭,“卑贱的东西!好大的胆子,我要拿你送去官府!”
被踹翻的小厮起先还有几分心虚,听到官府二字后忽地冷笑一声,仰头瞪着姜续,“拿我报官?您还以为您是京兆少尹的岳丈呢!大小姐杀了国舅爷,过不了多久,你们全得陪葬!”
说完,他随手捡了近身的两块金锭,爬起来跑了。
周围在逃的丫鬟小厮见状也跑过来抢,掉在地上的金锭顿时一抢而空。
薛氏还沉浸在小厮的咒骂里,见这满园荒唐,忍不住尖叫一声。
富贵,没了!
姜续唾骂一声,准备亲自去卧房收拾仅剩的财帛。
“老爷老爷,我们怎么办啊,要逃去哪里啊,官府会不会看来拿人?”薛氏连忙跟上去,心神不宁地抛出疑问。
姜续一句都懒得回答她。
半路,紧张的薛氏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后面忙问,“老爷,我记得,姜玉娆不是拿了断亲书回来的吗,现在断亲还来得及吗?”
断亲书!
姜续的脚步骤然停住。
对啊!他怎么给忘了呢!
他回过身,声色俱厉地追问,“断亲书在哪里?”
“我放好了,”薛氏重拾自信,往前领路,到卧房里翻出皱巴巴的断亲书,“老爷签字就成了吗?”
姜续来不及细看,提笔签了自己名字,又火急火燎地找来印泥,摁上手印。
心中的大石虽还未落地,但也算解了一点燃眉之急。
“应该成了,断了亲,她犯的事便与我们没有关系!”
姜续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笃定,自己先点了点头。
断亲书上,还有京兆府提前盖好的印章,代表断亲书过了明路,是生效的。
这一看,就是姜玉娆提前开了后门盖的。
女婿以权谋私了。
这次谋得好。
姜续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孝女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时,还给他们谋了一条后路。
这一瞬间,他心里既有感慨也有些许的欣慰,但并非感激,也无愧疚。
若非姜玉娆犯事牵累他们,他们也无需经历无端的灾祸,平白损失了大量金银,还被区区一个小厮羞辱唾骂。
说来说去,她为他们留退路,本是应当。
“老爷,这,这我们还跑吗?”薛氏恐慌地问,“还有宝柔,宝柔还没回来呢!”
“稍安勿躁,”这会儿有了断亲书,姜续倒是沉稳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亡是下下策,如今既有了断亲书,再跑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知情。”
“那不跑了,还住在这里?”薛氏不确定地问,心里更偏向留在京城,毕竟亲女儿还深陷侯府泥潭里。
姜续点头,“嗯,倘若皇城司要来审问我们,我们咬死这个不孝女与我们不亲厚,早断了关系,我们对她所行恶事一无所知。”
临近晌午。
刑部衙门,萧?翻了一早上的卷宗。
由于朝会上的事,今日没有一个同僚来关怀他,就怕侯府祸事将临,到时候再惹上一身腥。
没人来打扰,反倒让萧?事半功倍。
刑部的卷宗分地区与年份存放,又以案件性质恶劣程度分门别类。
萧?的目标很明确,只查荥阳。
这三年内,他对姜玉娆的动向了如指掌,于是便从三年前的卷宗开始查阅。
他一目十行,直到眼神瞟到了姜玉娆的名字。
萧?的目光停住,午前的日头照在纸面上,字迹看得更清楚。
卷宗上写的并不多,可以说是一笔带过。
正常如此捕风捉影的小事是不足以被记录在案的,只因被告的身份特殊——是当朝国舅。
“晋治八年,荥阳郡东区景糠坊民女姜氏玉娆,具状首告国舅姜望安谋害人命。”
“经核,姜望安于受害者死前数日已归京,所告无实,坐诬告,杖讫释放。”
卷宗没有再往后翻,萧?盯着短短两行字,来回看了数遍。
光照渐渐移了位置,这几个字越来越刺目,他仿佛是看不清了,也或许是因为注视了太久。
原来,跟姜望川有仇的,一直都不是萧君凛。
而是阿娆。
萧?身在公署,却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从前那些被他忽略的小细节,在此时浮现心头。
想到自己与姜望安在茶楼对坐时,姜玉娆的抬眸一瞥,原来当时让她恶心的,不是他,而是姜望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