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冒死请罪
姜望安还没来得及捉住她的左手,后知后觉的疼,让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睛这个忽然笑起来的女人。
“你……”
身手怎么会这么敏捷……不对,不该如此……
众护卫在几步之后,还未看清,要怪就怪世子身形高大,把姜玉娆完全挡住了,所以她的动作既利索,也没机会叫众护卫看见。
等看清时都晚了。
血止不住地往下流,护卫还没分清是谁的血,就见世子嘭地一下倒在地上。
“世子!”惊叫声伴随着阿弥陀佛的声音,周围乱作一团。
在姜望安倒下之际,姜玉娆还让开了半步。
姜望安向前倾倒,先是跪在地上,最后往前倒下,匕首杠在门槛上,使得往里又深了一寸。
在姜玉娆让开的身后,赫然摆着几个木牌。
是牌位。
姜玉娆看着他,弯下腰,在他头顶说,“我会将你爱的人,全部送下去,陪你。”
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玉娆知道他此刻听见这话会有多痛苦,因为曾经她也是这么痛苦。
但不同的是,她并不会像他一样草菅人命。
并且——
她杀了人,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众护卫蜂拥而上,有人将姜望安抬起,有人将她抓住。
季直按照原计划,将姜瑶松绑后,从窗子里逃离。
寺庙外的香客等了良久,最终看见寺庙里抬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还有个手上全是血的女人。
此时。
朝会上,已经吵作一片。
先是萧君凛呈递奏疏,以莫家家眷的指认为据,直指国舅府。
朝堂之上顿时哗然,吵成一片。
晋治帝坐在高处龙椅上,俯视着大殿上的争论不休的臣子们。
多是说莫家构陷的,比如——
“哪有这么巧的事,先是雷劈了坟,又因此引出莫家人指认国舅,陛下,此事还需严查,说不准是别有用心指认栽赃。”
“就是,国舅哪有动机去谋害监正!”
而站在最前列的承恩公仿佛听不见身后的议论,他低头看着太监递来的供状,险些昏过去,被身旁的人扶住,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他没有为儿子辩驳,只请求道:“陛下,臣要见莫家人,还请陛下恩准!”
晋治帝当然不会驳了国丈的面子,踢蹴鞠似的,转而看向同样前排的丞相,“裴相如何看?”
被点到名的裴相淡定抬眸,年近五十仍难掩风骨,紫玉的官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笔挺修长,“回陛下,臣以为是该严查,承恩公清正严明,可宠爱幼子是人尽皆知,国舅奢靡成性,不论此案结果如何,都应严查国舅。”
裴相一表态,朝堂上原本争执的声音立即消散了大半。
小虾米和大鱼相争,不用犹豫就知道帮谁。
但若是神仙打架,凡人还是少掺和得好。
而站在朝堂靠后、并不算起眼的萧?左顾右盼。
原本是与姜望安说好,要在此时机揭露萧君凛的欺君之罪,可姜望安去哪里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缺席了早朝。
莫不是临阵脱逃?
不应该啊,他不像胆怯的人,何况,他不出现,局面扭转不回来,更不利于他啊!
萧?百思不得其解,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孤军奋战一回,心里盘算着赢面和把握。
正此时,龙椅上的晋治帝的眼神兜转一圈,倏地落在左顾右盼的萧?身上,帝王的嗓音带着沉重的威压,“萧卿。”
朝堂上姓萧的何止萧?一人,他还未反应。
晋治帝又道:“萧员外郎,朕让你协理此案,你当同萧少尹一起汇报,怎么?你没话说,是无能,还是哑巴?”
萧?一怔,后背冒起丝丝冷汗,赶忙出列,执起笏板的手心都是汗意,“启禀陛下,微臣,微臣……”
大殿在这一瞬安静下来,至少在萧?的心里,是安静下来了。
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回答的声音,还有一直跳动的紧张的心。
这是他入仕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上出列、说话。
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神色,等待他的回答,皇帝的威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无能还是哑巴?
他都不是。
想到自己的目标,想到此番若不把萧君凛的欺君罪揭露,再等下一次不知要到何时才有机会。
就算姜望安不在……
“启禀陛下,微臣有罪。”
萧?突然跪下。
他一语出,朝堂又是一片哗然。
萧家这一个两个年轻人,怎么都不安生。
“何罪?”晋治帝毫无意外,顺着问。
萧?继续道:“微臣出身文安侯府,萧少尹与侯府断亲之前,正是寄居侯府。”
断亲。
不知情的朝臣面面相觑,妄图从同僚眼中看出惊讶或其他表情。
萧君凛是文安侯府养子,大家早知他面冷,然而他竟对有养恩的文安侯府也如此薄情?
还不等朝臣惊讶过久,萧?抬眸,扫了眼站在前列的笔挺的绯红背影,“那夜,微臣见萧少尹鬼祟出府,原想提醒他已经宵禁,跟上去却发现,他去了墓园,亲眼见他往坟冢里埋了引雷之物。”
“次日,微臣便听闻墓园遭了雷劈,此后微臣夜不能寐,直到协理时,才恍然大悟,萧少尹曾与姜国舅有恩怨,故不惜用引雷之法,使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也要公报私仇,顺理成章地陷害姜国舅。”
“微臣思索数日,苦于没有实质证据而未曾上报,时至今日,微臣实在不愿见昔日的兄长鬼迷心窍、陷害忠良,故冒死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