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去而复返

前院。
距离接旨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但这侯府里的主子们，除了萧君凛和姜玉娆回了东苑，几人都还在前厅坐着。
立世子是大事，如今管家权也落在乔令鸢手里，她自然想着大摆宴席。
郑氏自然不想委屈了儿子，可这短短三月内，侯府接连着婚宴、叙春宴、登科宴，如今又要办个庆贺宴，高调不说，存银如流水般花出去，府库也会支撑不住。
故而婆媳俩商量了一会儿，只想着家里小摆两桌就罢了。
萧?没什么意见。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初回侯府时，急着想在众人面前露脸的举子。
他是探花，是陛下亲封的文安侯世子，是父母、祖母真正在乎的亲生血脉。
他出尽风头，自然不再将萧君凛当做对手，只把萧君凛当做需要尽快处理的风险。
窦老夫人端坐高堂，眉眼肃穆，隐隐透着担忧和顾虑，并不像郑氏婆媳那样为圣旨而欣喜。
她的脑海里浮现着刚才萧君凛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的背影。
这个孙儿，自小到大，何曾这般无视过她这个祖母？
念在养育之恩，他向来对她敬重至极，将她当做亲祖母孝敬着，哪怕公务在忙，隔三差五也必然到慈寿堂请安，陪着她用一顿晚膳。
娶妻之后，去慈寿堂用晚膳的次数少了，可请安是一如既往的。
每回有她在场，凛儿是绝不会无视了她，扭头就走的。
可方才在听得萧?被立为世子后，却变了。
在他们走后，窦老夫人立即就派了窦嬷嬷去库房取了滋补之物送去东苑，连带着萧?说的熊掌。
再说这熊掌，窦老夫人眼中划过一抹精明，就怕送者有心或者听者有心，她还暗示窦嬷嬷添了一条鱼。
鱼和熊掌，二者兼得。
她正等着窦嬷嬷来回禀，然而窦嬷嬷回来时，竟是小心翼翼地跟在萧君凛的身后。
下首，乔令鸢还在和郑氏讨论。
“婆母，那就小摆两桌，自家摆一桌，再请我父亲母亲，和郑家的外祖父母、舅舅姨母们，便够了，”乔令鸢倾着身子，扭头看了看萧?，见他没什么意见，在扭回头跟郑氏继续商量，“这大嫂娘家的可要请来？”
乔令鸢问的很真诚，并非作伪装大度。
她与萧?这一房得势体面了，怎会吝啬请人来看？左右不过添几双筷子的事。
姜家那几个什么性子，乔令鸢不是没见过。
最是拜高踩低势利得很，那对夫妇连女儿都不顾念，到时候也只会跟着庆贺她们二房，奢望从她们手里讨点好处，不惜以贬低姜玉娆为代价。
有了自己父母鲜明对比下，只会让姜玉娆和大房更难看罢了。
她的心思，瞒不过郑氏。
郑氏却也不指责她，先前姜续夫妇来府里闹，郑氏还记忆犹新。
若是两个月前，郑氏或许会答应。
可现在，一想到亲儿子、养儿子、两个儿媳之间的几句话都说不清关系的渊源，她有些无语地瞪了眼乔令鸢。
是真不怕把那曲折的关系闹大了啊！
还没等反驳出声，就听院外响起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上首窦老夫人拍案的声音。
“够了，”窦老夫人睨了乔令鸢一眼，“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儿如今是世子，若再让我知道你挑拨兄弟关系，背后非议兄嫂，休怪我不给你脸面，让?儿休你出府！”
休妻！
乔令鸢脸色刷白，毫不知任何内情的她一直知道窦氏偏心萧君凛，可没想到窦氏竟将休妻挂在嘴边威胁她！
她刚才，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祖母，孙媳没有，没有非议兄嫂啊！”乔令鸢辩解着，眼神往萧?那里看，盼望着萧?或者婆婆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哪料萧?、郑氏都朝门外看去，根本没在意她有多慌张。
“蹬。”
只见萧君凛跨进前厅，身后的八个护卫分立在院内两侧。
窦嬷嬷低着头跟在后面，都没有越过他的步伐。
他的去而复返，让前厅内的人都琢磨不透。
而他的面上，一片正色，像是要谈及关乎侯府命运的大事一般。
随着他的到来，刚才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便变得压抑，郑氏面上不愉，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