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深夜挖坟夫妻
郑氏暗自思忖时,冷不丁地对上丈夫那张昏黄肃穆的脸。
明明板正得很,可眼底迸发出的求知欲,与他通身庄重威严形成对比,有些好笑。
话到这个份上,家丑也不算外扬,她也就不瞒了,“萧君凛娶的这个媳妇,才是你儿子喜欢的,萍水阁那个,是搞错了。”
平平无奇的语气说出的话,总是叫人心寒。
文安侯双眼翻涌着震惊,过了好几瞬才消化。
难怪母亲说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看看妻子,又瞧瞧母亲,见她们一脸正色,毫无意外……所以她们早就知道了,就他不知?
“这,这岂有此理?!”文安侯好想拍桌,质问郑氏,“所以当初,你不知道?就这么允许君凛把人娶回来了?”
倘若没娶,这两兄弟不就没有嫌隙了!
家宅不就安宁了吗,哪有那么多事!
郑氏被质问时,确有些心虚。
她后悔过,她当初以为姜氏是个好拿捏的,根本没去调查,何况她当时还忙着筹备亲儿子与乔令鸢的婚事,哪有心思去管养子要娶商贾之女的事。
早知会落得这般后果,她当初就该——诶,等等!
郑氏想到不对劲处,甩锅,“我记得君凛说这门婚事是婆母做主同意的,我心想婆母同意了,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才没有插手,哪里知道……”
文安侯一听,火焰歇了一半,“母亲你这……”
窦氏看着两个蠢货,有些话却不能说得太明白,隐忍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你们懂什么,若真叫?儿娶了姜氏,那才是真完了!”
夫妇俩没懂,以为是怕萧?宠妾灭妻。
这一想,倒也有理。
“母亲思虑深远。”文安侯点点头。
窦氏眼神朝天花板瞥了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用心,迟早有一日你们会明白。”
“儿子明白。”
“儿媳明白。”郑氏跟着颔首,确认了萧?在婆母心中的地位,这下也跟着开怀了。
而此时,窗外站立许久的萧?也明白了。
原来,祖母并非偏心萧君凛。
而是在利用萧君凛,想让萧君凛给自己做磨刀石,让自己勤奋上进,担起重任。
所以在祖母眼中,萧君凛也根本不重要。
萧?唇瓣勾了勾,世子之位是他的,家人的偏爱是他的,前程也是他的,萧君凛还能拿出什么与他相比?
若非萧君凛运气好,被选中做他的磨刀石,恐怕这会儿在哪个犄角旮旯讨饭都不知,竟还妄图与他争锋,简直不自量力。
得知整个侯府都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今后更不需要顾忌。
刀既已见锋芒,就算扔了磨刀石,祖母也不会有意见了吧?
想着,他没再进去找玉佩,转而回了书房。
等他把卷宗翻烂,他不信没有冤案错案,他不信找不到萧君凛的把柄。
夜里,下起了小雨,偶有闪电将夜空照亮一瞬。
萧?一宿未眠,到后半夜出了书房,在漆黑的廊下静静站着透气。
正此时,听到些动静,????的,很轻。
他看去,才发现有人影在小径上。
对方也没点灯。
若是正大光明的巡夜护卫,没有不点灯的道理。
那边是东苑的方向。
萧?一思索,蹑手蹑脚地移步过去,一路上往柱子后躲藏,眯着眼想窥清对方是谁。
那厢。
姜玉娆穿着一身利落的束身夜行衣,手上举着个长铁锥。
萧君凛跟在她身后,手上拿着铁铲。
天空忽划过丝状的闪电,微弱的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和手中的“作案工具”。
看清工具,萧?眸光一滞,他错愕地看着两人把铁锥放进一个朽木套里,然后从矮墙处翻了出去。
看得他心惊动魄,
虽然他不知道两人深夜鬼鬼祟祟做什么去了,但是——
这就是姜玉娆说的两情相悦?
那铁锥子容易引雷,虽然外面包了朽木套……可萧君凛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女子拿着,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萧?仰头看天,现在雷声不大,雨点很小,可也不是全然没有危险的。
这就是萧君凛的爱?
呵,真是拿不出手。
若是他,他是绝不可能让姜玉娆涉险的!
不过。
这两人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要做什么去?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萧?唤来伯凉,两人什么也没准备,悄悄地离地远远地跟上。
文弱的读书人,跟不上习武之人的脚程,为了不跟丢,后半程萧?是靠伯凉背着去的。
到了地方,四周阴森得让人汗毛直立。
竟是坟地。
大半夜的去坟地,他们要干嘛?!
萧?心里害怕,抓着伯凉一起继续往里走,这儿不是普通的坟地,是京中一些官员人家的墓园。
没有家族陵园的官宦人家,便会在这儿买地,将逝者安葬于此。
熟稔的逝者还能相邻安葬,到了祭扫的年节日,前来祭拜的都是官宦及家眷,还能与其他官员家眷攀关系说几句话。
据萧?所知,姜玉娆的家属是没有资格安葬在这里的。
文安侯府有家族陵园,更不可能安葬在这等野墓里。
墓园深处,萧君凛已经找到那个属于莫监正的坟,没有耽搁时辰,用铁铲挖坟土中。
这活,本可以让下属来干的。
只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能与她两人相处的活动,不想就此放过,便把挖坟当做了需要互相协作的约会。
比如此刻,他一边挖,姜玉娆在他身后撑着伞。
“娆娆,铁锥。”
他一开口,姜玉娆就把铁锥递过去,“埋深些,把铁尖露在外面,今夜这雨还会下大。”
“嗯,还是娆娆聪慧。”萧君凛应的时候,手上的活也干得利落。
他们并没有去开棺,只是将棺材上的尘土挖开,把铁锥埋了下去,又把土地埋了严实,只露出铁尖引雷。
做完了手上事,两人也不打算离去。
墓园附近是有几间竹屋的,给那些来祭拜的家眷稍作休息用。
去竹屋时,姜玉娆忽闻身后有些????的动静。
她转头看去,漆黑的夜里,看不清草丛里有什么,但至少不是人影。
“不会有蛇吧?”
她说。
萧君凛执起伞,往后看了眼,拉着她进屋去。
竹屋里面有一张竹子搭成的榻,还有桌椅,但没有油灯。
油灯是消耗物,墓园是不会准备的。
何况,哪个好人家大半夜来扫墓,都是白天来的,自然不需要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