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遭雷劈
夫妻两人坐在榻上,各自都无困意,相互倚靠着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好在有雨声,在这静得能出鬼的墓园,也算是一种慰藉。
“阿凛,雷会来的吧?”
“嗯,”萧君凛没有一味安慰她,严谨道,“若没来,在天亮前,再把铁锥拿出来就是,不会被发现。”
“你要不睡会儿,你还得赶回去早朝?”
“不用,能熬,你冷吗?”说着,他又将她拢紧了些。
春季的夜里,凉快并不冻人。
姜玉娆靠在温暖的怀抱里,闭着眼睛听着雨,哪怕身处在墓园,在干着惊世骇俗的事,也觉得无比的安心。
竹屋外的某人却并不安心。
萧?为了不跟丢他们,可没有拿伞,这会儿在竹林里头,淅淅沥沥的雨带着春日的清凉,滴在他的头上身上,不一会儿就湿了大半。
冷,他不怕。
可受了寒会想打喷嚏,他深怕是惊着竹屋里的人,捂着嘴硬憋着,走远些才敢闷闷地出声。
走远了,一抬头就是人家的坟,吓得他险些一屁股做人家坟头。
“对不起,不是故意冒犯。”
萧?嘴里念叨着,被伯凉搀扶着,脚下的路一脚高一脚低,到了高处时都怕是踩了哪个野坟头。
方才萧君凛和姜玉娆干的事,他都看见了。
虽然天黑,但他们折腾了那么久,又是铲子又是铁锥,猜也能猜到他们要干嘛了。
只是不清楚他们的动机。
他一步步走到他们不敬的坟前,凑近去看坟山的字。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碑文。
与此同时,伯凉一把拎起萧?,带着他走远些,深怕两个人被雷劈了。
一声巨响在头顶上响起,两人飞快地跑出了墓园。
而刚才照亮的碑文,却已被萧?记在心里。
莫守正。
回府后的萧?将今夜看到的事按下不表,转身去查了莫守正,此人乃上一任钦天监监正。
萧君凛要做什么?
引雷劈坟简直闻所未闻,但在刑律里,挖人坟墓是重罪,严重的可判绞刑。
有了这个把柄,萧君凛的命就相当于握在他的手里。
他按下不表,并非是不想萧君凛死,而是打算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
萧君凛要死就死,为何还要拉上姜玉娆垫背,挖坟也带她一起,当真是——其心可诛!
萧?洗着热水澡,忽听天空一道“轰隆隆——”响彻云霄。
寅时初,雷电破开漆黑阴密的云层,朝着城外的方向劈下。
真的劈了!
“劈了劈了!”竹屋里,姜玉娆兴奋极了,说完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念叨着,“莫大人,我是想为你申冤啊,勿怪勿怪,见谅见谅。”
萧君凛垂眸看着她忍不住兴奋的表情,紧抿的唇瓣向上微微勾起,又压了下去,“等雨停了,我去将作案工具收了。”
“嗯嗯。”她点头。
待雨停了,两人发现坟头附近的草都被烧了。
两人配合着,动作迅速地把作案工具给放回了朽木套里。
这道雷劈下来,棺材板还没炸开,但棺材上的土已经被刨开,看不出原本作案的痕迹,露出了烧焦的棺材盖。
火势被雨水浇透,没多久就灭了。
两人在莫监正的坟前拜了三拜,在天亮前赶回了家中。
快速地沐浴更衣后,萧君凛就去上朝了。
姜玉娆也没补觉,惦念着坟头那点事,心里又焦又虚,在房中走来走去等待着消息。
老天爷仿佛是站在她这边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
今早天亮透后,有一官宦家眷去坟前祭扫,发现墓园昨夜被雷劈了。
天雷劈坟,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在世人眼里,天雷是上天执掌的刑罚,要不就是惩戒,要不就是一种征兆,总之必有缘故,不能忽视。
而坟冢本是安魂埋骨之地,天雷绝不会无故劈亡者。
这消息一惊传开,十里八乡都惊动了。
一时间,京中大街小巷皆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前任钦天监监正的坟被劈了!坟头都焦了。”
“天老爷,他家后人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还是他有冤屈?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上至宗亲府邸,下至街巷弄堂,无一不在谈论着此事。
早朝刚结束,一众官宦排队出了宫门,各家随从就纷纷提及此事。
季温也将此事报给萧君凛。
他一听传开了,面色不改,脚步一转直接又进了宫,求见陛下。
京兆府尹乔大人见他又往回走,想必是要抢在所有人之前禀告陛下。
萧君凛这个躐等成性的狂徒!
偏偏陛下对他格外青睐!
墓园在京城,也在京兆府的辖区内,萧君凛作为京兆少尹,去禀报陛下也无不妥,但——
他怎能不知会一声自己这个京兆府尹?
乔府尹早有不满,又想起对方当初不愿娶自己的女儿的清高傲骨,心里对他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快步追了上去,“你去作甚?”
萧君凛面上了然,坦诚道:“府尹大人,墓园被雷劈,京中人心惶惶,舆论无法压下,下官正要去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乔府尹板着脸,“你倒是积极,此事有我,你跟在我后面。”
萧君凛见他要抢这个露脸的机会,换作平时或许会有异议,可今日,他确有避嫌的想法。
故而听话地点头,“大人请。”
乔府尹舒心了,暗道他识相,快步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两人一前一后,乔府尹的步子虽不如萧君凛稳健,但萧君凛也不急,默默跟在后面。
往回走的路上,正好撞上下了朝排队往外走的萧?。
上下朝的排队都很讲究,官大的先进宫,自然也先出宫。
萧?上任不久,上朝拢共没有几次,看着宫道还有些新奇。
狭路相逢,他看见了逆流的两人,“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