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目鱼事件
“你‘父亲’的?”我在半空中画了个引号。
“没错,他现在人在泰国。”
“我以为他不喜欢你。但他肯把车借给你?”
“这就是他的典型做派。不是因为爱,纯粹的物质交换。”
保时捷可真是借给你讨厌的人的最佳品牌。这车有17年了(所以它的排气系统十分落后),耗油量大得惊人,空间狭小,风噪声极大,空调系统也失灵了。罗茜同意我的推论,这车靠不住,保养起来又很贵。
直到我们到了纳塔利娅家,我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都在总结这辆车的毛病。我成功避免了寒暄,但也没有告诉罗茜收集DNA样本的方法。
“你的任务就是在我去收集DNA样本的时候拖住她,跟她说话。”这样可以充分发挥我们各自的才能。
可不一会儿我就发现,做好后备计划绝对是有必要的。纳塔利娅不想喝东西:她正在戒酒,因为她要给孩子喂奶,而且天色已晚,喝咖啡也不太合适。这都是负责任的做法,但我们也因此失去了擦拭杯子的机会。
我开始部署B计划。
“我能看看小宝宝吗?”
“他睡着了,”纳塔利娅说,“所以你动作要轻点。”
我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
“告诉我怎么过去就行了。”我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
我越坚持要单独去看孩子,她越是反对。我们来到婴儿的房间,如她所言,小家伙正在睡觉。这可难办了,因为我已反复计划了如何完全无创地从婴儿身上提取DNA样本,他也跟艾伦·麦克菲有着血缘上的联系。但遗憾的是,我忽略了母亲的保护本能。每一次我找借口离开屋子,纳塔利娅都会跟过来。这可真是尴尬。
最终,罗茜借口要用洗手间,得以脱身。但即便她知道要做什么,她也接触不到婴儿,因为纳塔利娅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卧室门,而且她常常会看上几眼。
“你听说过基因地理工程吗?”我问道。
她没听说过,也完全不感兴趣。她换了个话题。
“你看起来对婴儿很感兴趣。”
我绝对有机会就这个话题深挖下去:“我对他们的行为感兴趣,没有受到家长腐蚀的行为。”
她神情奇怪地看着我:“你参加过任何与孩子有关的活动吗?像是童子军、教会团体……”
“没有,”我说,“我觉得我不适合。”
罗茜回来了,孩子开始大哭。
“该喂奶了。”纳塔利娅说。
“那我们就先走了。”罗茜和她道别。
大失败!社交技巧出现了问题。如果有好的社交技巧,我一定已经接触到孩子了。
“对不起。”我向她道歉,和她一起走向菲尔那辆可笑的敞篷车。
“别。”罗茜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大团头发,“我帮她清理了一下发梳。”
“我们得用发根。”我说。从那么大一团头发中,很可能会找出一两根连着发根的。
她又在包里掏了掏,抽出了一把牙刷。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