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目鱼事件

“你偷了她的牙刷!”

“橱子里还有备用的,而且她也该换把新的了。”

我震惊于这种偷窃行

为,但我们也几乎肯定拿到可用的DNA样本了。罗茜的足智多谋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如果纳塔利娅没有定期更换牙刷的习惯,罗茜也算是给她帮了忙。

罗茜并不急于立刻分析这些头发或这把牙刷,她想在收集到最后一位候选人的DNA样本之后一起检测。这太不合逻辑了。如果纳塔利娅的样本配型成功,那我们根本不需要再去收集DNA样本了。罗茜看来并不理解如何正确排列任务顺序,把花销和风险降到最低。

经历过无法接近孩子的困境后,我们决定用最恰当的方法接近彼得·恩蒂科特博士。

“我会告诉他我正在考虑学医。”她说。恩蒂科特博士目前就职于迪肯大学医学院。

她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咖啡馆,这样就有机会使用咖啡杯擦拭法收集样本了,尽管这一方法目前的失败率为100%。我想,无论如何一个吧女都无法说服一个教授,让他相信自己要学医的鬼话。罗茜似乎受到了侮辱,辩解说这不重要,只要让他跟我们喝上一杯就行了。

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我眼前,罗茜认为她无法独自完成这个任务。“你是我的男朋友,”她说,“你会资助我完成学业,所以你也是个利益攸关方。”她死死地盯着我:“你可别演过了头。”

在某个周三的下午,我让吉恩替我上了堂课,当是阿斯伯格综合征之夜的补偿。我们开着菲尔的玩具车去了迪肯大学。我曾经去过那儿很多次,举办讲座或是参与合作研究。我甚至还认得几个医学院的研究员,当然彼得·恩蒂科特并不在内。

我们在一家室外咖啡馆见了面,里面挤满了提前结束暑假的医学生。罗茜真是太棒了!她谈论着医学,妙语连珠,甚至还谈到了精神病学,想要以此为专业。她声称拥有行为学的荣誉学士学位,也有研究生院学习的经历。

彼得似乎被罗茜迷住了,她和她的母亲多么相像啊,但这跟我们的目的毫无关系。有三次他打断了罗茜,告诉她她和她母亲长得很像。我怀疑这是否可能意味着他与罗茜的母亲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也因此可以看作他与罗茜有血缘关系的征兆。就像在埃蒙·休斯家的客厅一样,我仔细观察着罗茜与她潜在的生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外貌上的相像,但我没看到任何明显的相似之处。

“你的情况听起来很不错,罗茜,”彼得说,“但我并不会参与学生遴选的任何流程——至少官方上是这样。”他的话似乎在暗示着可能存在某种非官方的提供帮助的途径,这可不太道德。这是否是亲缘关系使然?所以,这是否能证明他就是罗茜的父亲?

“你的学术背景很不错,但你也得参加医学院的入学考试。”彼得转向我,“所有申请医学博士的人都必须参加这个统一测试。”

“我去年考过了,”罗茜说,“我得了74分。”

这分数看来给彼得留下了分外深刻的印象。“有这么好的分数,你都可以去哈佛了。但我们也得考虑其他因素。如果你决定申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会到昆斯伯里侯爵酒吧喝一杯。

一位侍者拿来了账单,走上前去收走彼得的杯子,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他。侍者一脸不快地看着我,把杯子抢走了。我眼看着他把杯子放进了推车,混到了其他餐具里。

彼得看了看手机。“我得走了。”他说,“你现在已经有了我的电话号码,以后保持联系。”

彼得离开后,我看到那侍者一直盯着推车看。

“你得去引开他。”我说。

“拿到杯子就行。”罗茜告诉我。

我走向推车。那侍者紧盯着我,就在我伸手去拿杯子时,他转头看向了罗茜,开始快步向她走去。我一把抓住了那杯子。

我们在停车的地方见面,离咖啡馆有一段距离。这段路上,我开始回想我的所作所为,达成目标的压力让我犯下了盗窃的罪行。我是否应该给咖啡馆寄张支票?一个杯子大概值多少钱?杯子总会有破损,但那都是随机事件。若是每个人都去偷拿杯子,咖啡馆大概会撑不下去吧。

“拿到杯子了吗?”

我把它举了起来。

“是这个没错吧?”她问道。

虽然我不擅长非语言类的沟通,但我相信我已经正确传达了一个事实:即便我可能只是个蟊贼,但观察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付过账了?”我问。

“我就是这么引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