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郭淮再献良策,骑兵闪击夺船

邓艾如此大张旗鼓地朝桂阳进军,自然瞒不过吴军斥候的眼睛。
就在邓艾渡江的次日,两名斥候快马冲入泉陵城,直奔太守府求见步骘。
步骘今年四十出头,身材中等,相貌儒雅,此刻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说境内发现了汉军的行踪,顿时吃了一惊。
“大概多少人马,打的何人旗帜?”
“回太守,小人目测大概有一万五千人左右,打的是‘蜀汉镇东将军邓艾’的旗号。”
斥候弯腰抱拳,如实禀报:“蜀军并没有朝泉陵进军,而是在南边六十里外渡过了湘水,顺着驿道杀奔桂阳而去。”
“什么,邓艾渡江往桂阳去了?”
步骘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零陵移到桂阳,又从桂阳移到标注着“交州”的大片区域,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泉陵城内有两万吴军驻守,而且城高墙厚,步骘并不怕邓艾来攻打此城,谁知道邓艾偏偏攻打桂阳去了。
桂阳只有三千守军,守城的乃是郡丞胡熙这个文官,他绝无可能挡住邓艾的一万多精兵。
深受孙权重用的步骘不仅身兼零陵、桂阳两郡太守,而且还兼任交州刺史。
桂阳一旦丢失,那荆州与交州之间的通道将会被切断,如果邓艾派人去交趾怂恿士燮父子作乱,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步骘急忙派人把副将贾华,以及零陵郡丞孙延召来,向他们宣布了邓艾率一支蜀军渡过湘水,杀奔桂阳的消息。
“桂阳城内只有三千守军,郡丞胡熙又不懂军事,绝对守不住城池。我决定亲率一万人去救援桂阳,给二位留下一万人坚守零陵。”
孙延拱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邓艾不打零陵,却直接渡江去攻打桂阳,不怕被我们断了粮道,我看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猜在零陵境内,肯定还有其他蜀军埋伏,只要使君带兵出城,蜀军必会兵临城下。”
步骘叹息一声:“那也没办法,这是蜀贼的阳谋,攻我军之必救;如若不救,桂阳必失。邓艾既可派人去交州蛊惑作乱,也可长驱直入,深入南方。”
“泉陵城高墙厚,还有一万人马驻守,距离长沙也不远,我相信两位足可守住。”
见步骘态度坚决,贾华也不是个怂人,当即抱拳:“将军放心,末将保证会让零陵固若金汤,就算十万蜀贼来袭,也休想踏入城内一步!”
“有劳贾将军!”
步骘随后唤来两名精锐斥候,命其中一人快马加鞭赶往桂阳,向郡丞胡熙告知蜀军入侵的消息,让他闭城死守。
命另外一人顺着湘水向北,前往长沙向吕蒙求援,向他告知蜀军大举入侵零陵和桂阳的消息。
随后,步骘点齐一万人马,携带了半月的粮草,渡过湘水,向东追击邓艾的兵马而去。
步骘的兵马前脚刚刚出城,后脚就被潜伏在暗处的蜀军斥候捕捉到,立刻快马加鞭,返回会稽山下报信。
八十里路程,斥候不过两个时辰便返回了汉军大营,单膝跪倒在魏延面前。
“启禀右将军,今日清晨,步骘率万余吴军离开泉陵,渡过湘水往桂阳方向去了。”
“哈哈……士载这招调虎离山果然奏效了!”
魏延拊掌大笑,立刻传下命令:“全军立刻拔营,火速杀奔泉陵!”
蜀军已在会稽山下休整了三个昼夜,体力已经完全恢复。
军令传下,四万汉军加上沙摩柯的五千蛮兵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地开出山谷,朝着泉陵急行军。
队伍走了十余里,郭淮策马追上魏延,抱拳建议。
“右将军,末将以为仅仅赶到泉陵城下还不够,应该先派骑兵闪击泉陵城外的吴军船坞。”
魏延皱眉问道:“伯济担心吴军烧船?”
“正是!”
郭淮沉声分析:“泉陵紧靠湘水,城外船坞中停泊着许多吴军战船,守军若看到我军兵临城下,要么把战船驾走,要么放火焚毁。”
“我军以后攻打长沙,少不了要借助湘水运输粮草。若能夺取船坞里的战船,便可如虎添翼!”
魏延稍作思忖,当即做出决定:“本将拨给你三千骑兵,再让文钦与你同去,抢在吴军反应过来之前控制船坞。”
“若敌军出城争夺,不必与其死战,只管守住船坞,等待主力抵达即可。”
“遵命!”
郭淮与文钦即刻带领三千骑兵脱离大部队,沿着驿道率先杀奔泉陵。
平原旷野之上,三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仅仅用了三个时辰,这支骑兵便跨越数十里路程,在午后时分杀到了泉陵城外。
泉陵西面不远处的湘水岸边,是一座颇具规模的船坞,这还是邓艾前年在此担任太守时所修建。
此时,船坞内仅有千余名吴军驻守,士卒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蜀军铁骑越来越近。
直到大地开始震颤,黑压压的汉军骑兵冲破地平线,负责警戒的吴军哨兵才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吹响号角。
“不好了,蜀军骑兵杀过来了!”
“快跑啊,有好几千骑兵!”
船坞外围只有一道简陋的木栅栏,根本挡不住三千铁骑的冲锋。
守卫船坞的吴兵见势不妙,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念头,立刻一窝蜂似的往泉陵城内逃窜。
文钦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接连挑翻十余名跑得慢的吴兵,第一个纵马冲进船坞。
蜀军铁骑随后蜂拥而至,迅速控制了泉陵城外的水寨和船坞。
守将贾华得到消息,急忙跑上城楼眺望,发现船坞已经被蜀军骑兵控制。
贾华勃然大怒,拔剑在手,准备出城把船坞夺回来:“蜀贼欺人太甚,几千骑兵也敢来夺我船坞?来人,随老子把船坞抢回来!”
旁边的郡丞孙延见状,急忙上前拉住贾华的胳膊,苦苦劝阻。
“贾将军不可冲动,步使君昨日刚走,蜀军骑兵今日便到,这说明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泉陵。”
“这些骑兵只是蜀军的先锋,后面必然还有主力跟随。将军若是开城出战,一旦被蜀军缠住,泉陵必然不保!”
被孙延泼了一盆冷水,贾华发热的头脑方才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步使君把泉陵托付给我贾华,绝不能因小失大!”
贾华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传我军令:立刻关闭四门,拉起吊桥,所有人上城死守!”
随着刺耳的绞盘声响起,泉陵四座城门轰然关闭。
贾华亲自率领一万吴军登上城墙,分别在四面城墙上布防,严阵以待。
看着城外虎视眈眈的汉军骑兵,城头上的吴兵有些惊慌,许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贾华看到军心有些浮动,当即拔出佩刀,在城头上大步巡视,扯着嗓子鼓舞士气。
“当年刘封在武陵仅凭八千人便挡住了陛下亲率的十万大军,邓艾在公安以一万五千人挡住了大都督十万兵马。
蜀军能守城,我大吴将士难道就守不住?
泉陵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咱们有一万将士,何惧区区几万蜀贼?”
“只要坚守数日,长沙的援兵就会抵达,到那时,蜀贼腹背受敌,就是他们葬身此地的时候!”
一名吴军校尉率先举起兵器:“将军说得对,定叫蜀贼撞个头破血流!”
“对,蜀贼能守住,咱们也能守住!”
“跟蜀贼拼了,绝不丢了泉陵!”
在贾华的激励下,城头上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一万吴军纷纷举起兵器呐喊,士气变得高昂起来。
半天之后,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魏延统率将近四万汉军,连同沙摩柯的五千蛮兵,浩浩荡荡地兵临泉陵城下。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停下脚步,砍伐树木,挖掘壕沟,立起连绵十余里的鹿角寨栅,将泉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中军大帐刚刚搭好,郭淮与文钦满面春风地走进帐内复命。
“启禀右将军:我二人幸不辱命,赶在吴军毁船之前控制了船坞,船坞内的三十六艘大小战船全部完好无损,已被我军悉数缴获。”
“干得好!”
魏延大喜过望:“有了这些艘战船,咱们攻打长沙的时候便如虎添翼,我给两位记下这笔大功!”
文钦谦逊道:“若不是郭将军提醒,这些战船恐怕已经被吴军驾走了,末将跟着沾光罢了。”
郭淮并未居功,再次提出建议:“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泉陵被围的消息一旦传到长沙,吕蒙必然派兵前来救援。”
“长沙到泉陵水路通畅,吴军若乘船顺湘水而来,数日便能赶到。届时我军正在攻城,很容易腹背受敌。”
魏延摸着胡须问道:“伯济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分兵阻挡援军?”
郭淮点头:“吴军若从长沙前来救援,最省时省力的办法便是乘船沿湘水前来。我军初到此地,不宜贸然在水上与吴军交战。
不如先在岸边寻找一处河道狭窄之地,备好火箭和投石车,等吴军战船经过,便从岸上发起进攻,阻挡其靠近泉陵城。”
魏延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这个从曹魏投降过来的将领不仅眼光毒辣,考虑战局更是滴水不漏,让自己这个主将省了不少心。
“有伯济在军中,真乃我军之福!”
魏延当即拍板下令:“这件事就交给伯济去执行,你即刻从军中挑五千精兵,多选弓弩手,备足火箭,去湘水西岸寻找合适地形设伏。
只要看到吴军的船队从北边前来,就给我拦住,绝不能放一艘吴船靠近泉陵!”
“末将遵命!”
郭淮抱拳应诺,没有半点耽搁,立刻前往军中点起五千精兵,顺着湘水西岸向北进发,去寻找险要地形设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