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兵临零陵,大汉将士打回来了!
章武二年,正月二十三。
潇湘大地的正月虽然已经回暖,但连绵千里会稽山山脚下,依旧吹着冰凉的寒风。
这座横亘在武陵与零陵之间的庞大山脉,就是后世的雪峰山,山脉平均高度在一千米之上,山路崎岖狭窄,许多地方仅能容两三人并肩通行。
魏延率领五万大军,从公安出发,经过整整二十天的长途跋涉,终于翻过会稽山,抵达了山脉东麓。
大军一路行进千余里,途中翻山越岭,穿过大片没有人烟的荒野。
将士们的铠甲上满是泥污,许多人的战靴已经磨破,战马也瘦了一圈。
但下了山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的旷野,前方距离零陵郡治所泉陵只剩下八十里。
若是全军疾行,一夜便可兵临城下。
魏延刚刚下山,数名斥候就从东面策马疾驰而来,很快便找到了他的帅旗所在。
为首的斥候翻身下马,朝着魏延抱拳禀报:“启禀右将军,属下已经探明泉陵虚实。”
魏延勒住战马,沉声问道:“城中有多少吴军?”
“泉陵四门戒备森严,城头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队士卒巡查。零陵太守步骘亲自坐镇城中,听说城内有两万吴军驻守,军容整齐,并无调动迹象。”
听到这个消息,魏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按照刘封此前的谋划,由他率军佯攻夏口,诱使孙权调动兵马。关羽再趁机猛攻巴丘,迫使吕蒙从长沙、零陵抽兵增援。
只要步骘离开零陵,或者零陵的守军减少,魏延便可以趁虚而入,一举收复失地。
可现在城中两万吴军并未减少,这就说明刘封的计划并未成功。
要么孙权没有中计,要么吕蒙识破了汉军的声东击西,始终没有调动零陵兵马。
魏延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色,又回头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将士,最终压下了立即进兵的念头。
“传我命令,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各营不得擅自点燃大堆篝火,斥候向南放出三十里,严密监视吴军动静。”
军令传下,数万汉军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砍伐树木搭建营寨,有人寻找水源,有人支起铁锅熬煮粟米,沉寂的山脚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魏延把亲兵叫到身边,吩咐道:“去请邓艾、郭淮等诸位将军来中军议事,另外派人去通知沙摩柯大王,让他也来一趟。”
“喏!”
半个时辰后,郭淮、邓艾、胡遵、文钦、张嶷等将领陆续来到了魏延的中军帅帐。
魏延大军到了武陵的时候,沙摩柯率领的蛮兵还未撤退,得知魏延要去攻打零陵,他便带了五千人跟随助战。
这位不讲究礼数的蛮王,刚走进大帐便扯着嗓门问道:“魏将军,泉陵就在前面,为何不趁夜杀过去?”
“我麾下儿郎走山路比走平地还快,只要你一声令下,明日天亮之前,我便替你砸开泉陵城门!”
“呵呵……沙大王莫急,你坐下咱们慢慢谈!”
魏延示意众人落座,随后让亲兵把舆图挂了起来。
“斥候刚刚回报,步骘仍在泉陵,城内两万兵马没有调动。”
魏延伸手点在泉陵的位置,语气中带着几分郁闷。
“看来大将军在夏口的疑兵没有奏效,吕蒙也没有从零陵抽兵。既然奇袭不成,那就只能强攻了。”
“本将的意思是,今夜让将士们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兵临泉陵城下,打造攻城器械,后日发起猛攻!”
文钦最先抱拳赞成:“将军所言甚是,我军有五万精锐,又有沙大王的蛮兵助阵,何惧区区泉陵?”
沙摩柯拍着胸脯道:“攻城之时,让我的人打头阵。谁敢后退一步,我亲手砸碎他的脑袋!”
胡遵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郭淮与邓艾。
这两人一个久经沙场,一个素有奇谋,既然他们都没有表态,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郭淮沉吟片刻,起身抱拳:“右将军,末将以为不能急于攻城,应该再等几天。”
魏延挑眉问道:“伯济有何高见?”
郭淮指了指大帐外面:“我军从江陵出发,跋涉一千多里,又翻越会稽山,将士们早已人困马乏,已成疲惫之师。
明日若是直接赶到泉陵城下强攻,吴军以逸待劳,占据坚城,我军纵然能够取胜,也会付出巨大代价。”
顿了一顿,郭淮继续分析。
“况且夏口与零陵相隔千里,消息传递需要时日。大将军在夏口用兵,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见效。
依末将之见,咱们不如在山脚下休整三五日,一边让将士们恢复体力,一边等待夏口和巴丘那边的动静。”
“说不定再等上几天,吴军的防线就会被大将军或者大司马成功调动,等到零陵城内兵力减少,我军再杀到城下,定能一鼓破城!”
郭淮这番话有理有据,旁边的张嶷、文钦等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魏延捻着胡须,没有立即作答。
他并非听不进意见的固执之人,反而觉得郭淮所言很有道理,大军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马上攻城。
就在这时,邓艾也站了起来,抱拳开口:“末将赞同郭将军之言。”
魏延看向邓艾:“士载也认为应该等几天?”
邓艾点头:“泉陵乃零陵郡治,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步骘又是东吴宿将,并非庸碌之辈。”
“我若率一万将士南下桂阳,右将军身边只剩下四万三千兵马,就算加上沙摩柯大王的五千蛮兵,也不过是守军的两倍有余。”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以四五万人强攻两万守军把守的坚城,就算最后能够拿下泉陵,恐怕也会损失上万将士。”
沙摩柯有些不服:“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的儿郎不怕死!”
邓艾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大王麾下的将士自然勇猛,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父母所生。若是能以计破敌,又何必让他们去拿性命撞击城墙?”
沙摩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好吧……你说得有理,听你的!”
魏延追问道:“士载可有破城良策?”
邓艾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零陵东面三百里的桂阳上边。
“步骘不只是零陵太守,还兼任桂阳太守与交州刺史。桂阳北接长沙,南通交州,乃是吴军控制岭南的门户。”
“如今吕蒙把荆南兵马集中在巴丘、长沙与零陵,桂阳仅有三千守军,兵力极为空虚。”
“末将明日便率一万人渡过湘水,大张旗鼓地进攻桂阳。步骘若是不救,桂阳必失,吴军与交州之间的通道也会落入我军之手。”
郭淮眼睛一亮,接过话头:“步骘本人兼任交州刺史,他绝不敢坐视桂阳失守。只要邓将军把声势造得足够大,步骘必会分兵救援。”
邓艾继续说道:“步骘若派五千人去救桂阳,泉陵便只剩一万五千守军。若是派一万人,右将军就可以直接围城猛攻。”
“届时步骘首尾难顾,无论保泉陵还是救桂阳,都难逃一败!”
魏延在舆图前来回踱了几步,眼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强攻泉陵,他相信也能拿下来。
但正如郭淮与邓艾所说,大军千里奔袭,若是在零陵城下折损太多,接下来便无力继续进攻长沙。
若能先调走步骘一半兵马,再攻打泉陵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哈哈,好主意,吕蒙不动,咱们就逼着步骘自己动!”
魏延当即拍板定下方案:“那就让将士们在山脚下休整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再看情况攻打零陵!”
随后,魏延又拍了拍邓艾的肩膀,目光中对这个年轻的将领满是赞赏。
“士载啊,你此去桂阳既要夺城,还要诱敌,责任重大。为了确保你能顺利拿下桂阳,本将再给你增加点兵力!”
魏延目光转向坐在下首的张嶷,朗声下令:“张伯岐听令!”
张嶷立刻起身抱拳:“末将在!”
“你从武陵带来的三千将士,拨归邓将军麾下,随他一起去攻打桂阳!”
“末将遵命!”
张嶷抱拳领命。
邓艾大喜,抱拳道谢:“多谢右将军成全!”
魏延又拍了拍邓艾的肩膀:“士载啊,你此去桂阳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出了山谷之后,打起你的旗号,大张旗鼓地朝桂阳进军,力争把步骘从零陵调走。”
邓艾心领神会,拱手道:“右将军放心,末将明白该如何行事!”
计议已定,众将纷纷散去,各自回营整顿士卒,依计行事。
次日,天色尚未放亮,山林间还弥漫着一层薄雾。
邓艾带着副将项绍,与张嶷合兵一处,点齐一万三千将士,悄然拔营起寨,与魏延的主力大军分道扬镳,一路向东朝着桂阳郡方向进发。
离开会稽山脉十余里后,天色大亮。
邓艾按照昨日的商议,不再做任何隐蔽。
他下令将旗帜尽数展开,“汉镇东将军邓”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万三千汉军排开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大张旗鼓地越过原野,径直朝着湘水岸边开进。
傍晚时分,大军顺利抵达湘水西岸。
要想前往桂阳,就必须先渡过眼前的湘水。
邓艾站在江堤上,立刻命副将项绍带人去周围的村落和渡口征集民船。
刘备势力在零陵郡统治了十余年,轻徭薄赋,深得民心。
而吴军占领零陵还不到三个月,当初凌统等将领还曾肆意掳掠百姓,导致本地百姓对东吴恨之入骨,全都心向大汉。
听说大汉的军队打回来了,湘水沿岸的渔民、船夫以及往来的商贾欢呼雀跃,根本不用汉军强征,纷纷摇着自家的渔船、商船主动汇聚到渡口,争先恐后地帮助汉军渡江。
次日清晨,大大小小的船只凑了七八十艘,在湘水江面上来回穿梭。
邓艾看着岸边热情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严令士卒秋毫不犯,并按市价付给船夫钱粮。
百姓愈发感激,船桨摇得飞快。
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一万三千将士便悉数渡过湘水,在东岸列阵完毕。
邓艾没有在岸边做丝毫停留,翻身上马,挥剑指向东南方向。
“全军继续向东,剑指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