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孙权震怒,微操防线

韩综闻言心中十分不服,抬起头来大声辩解。
“那刘封诡计多端,就连吕都督、陆都督都占不到便宜,更何况是我……
胜败乃兵家常事,父亲你不是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蜀贼牵着鼻子走了一天一夜吗?”
韩当心中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拔剑在手。
“逆子,还敢狡辩,我现在就杀了你,拿你的人头去向陛下请罪!”
旁边的程咨见状,连忙上前抱住韩当的胳膊劝阻。
“老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大营刚丢,当务之急是赶紧带兵杀回去,把夏口夺回来,切莫在这里自乱阵脚啊!”
程咨是老将程普之子,今年三十八岁,目前官拜偏将军,平日里与韩当父子十分亲近,自然不会坐视韩当杀子,因此站出来极力劝阻。
韩当也没真想把儿子杀了,当下借坡下驴,收剑归鞘:“看在程将军面子上,暂且寄下你的人头!”
顿了一顿,韩当再次厉声质问:“逆子,你手里现在还剩多少人马?”
韩综咽了口唾沫,颤声回答:“昨夜战死、失散了三千多人,眼下已经收拢五千余众,还有一些士卒散落在附近。”
“立即收拢兵马,掉头返回夏口!”
韩当拔出佩剑,指向西面:“你率步卒沿江岸行军,老夫统率水师与你并行。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把夏口大营夺回来!”
“孩儿领命!”
韩综抱拳答应,转身召集残兵。
吴军水师在岸边耽搁了许久,重新启程时,吴班的船队早已消失在西面的江面上。
双方本就相隔数里,汉军又先行多时,韩当再想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
吴班率领七十艘战船顺风顺水,顺利地驶回了位于长江北岸的汉军水寨。
战船依次靠岸停稳,吴班跳下楼船,大步流星地赶往中军帅帐向刘封复命。
此时刘封正与邓芝在帐中议事,见吴班平安归来,当即笑着起身相迎。
吴班走到帅案前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启禀大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带着韩当在江上兜了好几百里路程,期间没有与吴军交战,七十艘战船一艘不少,全部带了回来!”
“哈哈……元雄将军辛苦了!”
刘封大喜过望,走上前拍了拍吴班的肩膀,连声夸赞。
“将军的诱敌之术用得炉火纯青,把韩当耍得团团转,为我军夜袭立下了头功,回头我必然报于朝廷,为你表功!”
吴班急忙抱拳致谢:“末将不敢居功,全靠都督谋划得当!”
“走,我带你去看看战利品。”
刘封拉着吴班走出帅帐,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船坞。
吴班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船坞里密密麻麻停满了插着东吴旗号的战船,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艘高达三层的巨型楼船。
近千名工匠和士卒正在船上忙活,拆卸吴军的旗帜,修补受损的船板。
刘封指着这片船队,豪情万丈:“这是昨夜安国和威烈他们从韩当老窝里抢回来的,整整五十二艘完好无损的战船,外加这艘楼船!”
吴班看着眼前庞大的船队,忍不住抚掌大笑。
“咱们原本有八十多艘战船,加上这五十二艘,将近一百四十艘了。
咱们现在有了两艘楼船压阵,就算跟韩当在江面上硬碰硬,也能与吴军一决雌雄!”
刘封负手望向长江南岸,沉声说道:“咱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夺取战船,可不只是为了和韩当分个高下。
而是要逼孙权从巴丘抽调兵马,到那时,大司马就能从公安顺江而下,猛攻巴丘。”
夕阳渐沉。
韩当率领两万水军终于返回夏口,抵达了长江南岸。
他站在楼船甲板上朝岸上眺望,只见原本连绵数里的水陆营寨已经化为焦土。
营门和栅栏烧得七零八落,船坞里面空空荡荡,别说楼船与斗舰,就连一条小船都没有留下。
营寨南面,修建了一半的夏口新城同样被烧得一团漆黑。
尚未完工的城门被熏得一团漆黑,门楼只剩下一排焦黑木柱,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焦煳气味。
数万民夫早已逃散,只剩下少量吴兵在废墟里翻找尸体。
孙权调集数万民夫,耗费无数钱粮,辛辛苦苦修筑数月的夏口新城,一夜之间被烧成了废墟。
韩当望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刘封小儿……我与你誓不两立!”
韩当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青,身子猛地晃了几下,突然仰面栽倒在甲板上。
“将军?”
程咨大惊失色,急忙与旁边的几个将校将韩当从甲板上扶了起来。
“老将军保重身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兵马还在,未伤筋骨,日后定能找刘封讨回这笔血债!”
程咨一边帮韩当捶胸顺气,一边极力安抚。
过了片刻,急火攻心的韩当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岸上一片狼藉的废墟,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传令各船靠岸,在旧址上重新安营扎寨,把烧毁的船坞也给老夫重新修起来!”
随着韩当一声令下,百余艘吴军战船陆续靠岸,上万名吴军从船上走下来。
程咨陪着韩当下船,前往被烧黑了的夏口新城里面去巡视,边走边问。
“末将有一事想不明白,刘封既已击溃我军,攻破了咱们的大营,为何抢了战船之后又退回江北,不直接派兵占领此地?”
韩当望着北岸隐约可见的汉军营寨,试着做出猜测。
“刘封用兵向来求稳,他虽然抢了咱们五十多艘战船,但水师实力依旧比不上我大吴。”
“若是他把主力移师江南,一旦我军水师封锁江面,截断他与江北的联系,这支过江的蜀军便成了孤军,粮草补给困难。
故此,他抢了咱们的战船,烧了咱们的营寨,便迅速退到江北去了。”
程咨闻言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叹:“这刘封年纪轻轻,用兵竟然如此老辣,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韩当连声叹息:“吕子明、陆伯言在他手上都很难占到便宜,若是周公瑾在世,或许还能胜过他!”
夜幕很快降临,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大江两岸。
上万吴军点起成片的火把,顶着寒风,连夜清理烧焦的木桩与遍地尸首,砍伐树木修补栅栏,在废墟之上重新搭建营帐。
韩当巡视完夏口新城,返回楼船的船舱,在案几上铺开帛书,提笔给孙权写信。
韩当将这两日的战况详细陈述了一遍,坦言自己中了刘封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夏口新城与水陆大营被焚,五十二艘战船被夺。
除了主动揽下所有罪责请求孙权降罪之外,韩当还在信末痛陈利害,言明汉军水师实力大涨,夏口防线岌岌可危,恳请孙权火速调拨战船与援兵前来助战。
写罢书信,韩当封好火漆,唤来一名心腹校尉。
“你乘一艘快船,连夜赶往武昌,务必亲手将这封信呈交陛下!”
校尉双手接过书信,不敢有半点耽搁,当即挑选了十余名精干水手登上一艘走舸,趁着夜色顺流疾驰而下。
武昌距离夏口不过一百余里,走舸顺风顺水,速度极快。
到了三更时分,这艘快船便抵达了武昌城外。
校尉亮出凭证,一路快马入城,将书信送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吴皇宫之内。
寝殿之中,孙权正因为夏口的战局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听到夏口有急报送达,他当即披上外袍坐起身来,命内侍将书信呈上。
孙权借着烛火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中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啪!”
孙权一把将帛书狠狠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
“真是个老糊涂,不中用的东西!”
孙权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破口大骂:“韩当随父兄征战半生,怎么越老越不中用?潘璋刚在夏口打了个胜仗,他转头就被刘封耍得团团转!”
“五十二艘战船,整整五十二艘啊,就这样被刘封抢走了,还有朕耗费无数钱粮修筑的新城,就这么被烧毁了!”
旁边伺候的内侍吓得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步练师在旁边苦劝:“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勿要动怒,以免伤了龙体!”
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孙权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如今潘璋已经率军去了庐江,武昌城内只剩下一万五千守军,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增援夏口。
而且经过这一仗,孙权对年迈的韩当彻底失去了信心。
让这个六旬老将独自面对狡诈的刘封和威震天下的关羽,实在让孙权无法放心。
万一夏口有失,汉军便可顺流而下,水陆并进,直指武昌。
“来人,去把顾丞相宣来见朕!”
不多时,丞相顾雍匆匆赶到殿内,见孙权面色阴沉,急忙躬身行礼:“陛下深夜召臣前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孙权指了指被自己踩得有些皱巴巴的帛书:“你自己看吧!”
顾雍拿起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夏口乃是武昌门户,如今蜀军夺了战船,声势大振,夏口不容有失,必须从别处调兵增援。”
“朕当然知道夏口不能丢!”
孙权冷哼一声,当机立断:“韩当老迈昏聩,不堪大任。传朕旨意,即刻免去韩当镇北将军之职,贬为横野将军,令其戴罪立功!”
“巴丘那边有朱然和孙韶驻守,兵力充足,命朱然分一支兵马前来夏口增援,并担任主将。”
顾雍闻言有些迟疑:“巴丘乃是荆南门户,归吕子明节制。若是调动朱然,是否应先修书知会吕都督一声?”
“军情如火,哪有工夫跟吕蒙商议?”
孙权一摆手,直接否决了顾雍的顾虑:“关羽和刘封的主力都在夏口,巴丘稳如泰山,根本用不着留那么多人马。”
“你即刻拟旨,命征西将军朱然将巴丘防务交由孙韶接管。令他亲率一万五千将士,即刻启程赶赴夏口,接替韩当统领夏口诸军。务必给朕死死挡住刘封,绝不能让蜀贼踏过长江半步!”
见孙权心意已决,顾雍不敢再劝,当即返回尚书台起草诏书,然后交由相关人员,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五百里之外的巴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