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夜袭江北,火烧夏口新城

在此监工的三百多吴兵平时只会挥舞皮鞭欺压百姓,哪里想到突然有敌军杀到。
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精锐,顿时乱作一团。
“老子乃是张飞之子,前来报杀父之仇,吴狗一个也休想活!”
张苞挥舞丈八蛇矛当先冲杀,好似虎入羊群,挡者披靡。
他手中长矛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吴兵惨叫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张苞一人便刺死了二十多个吴兵,杀得状若疯虎,吼声如雷。
三百汉军紧随其后,挥刀猛砍,转眼便把在这里监工的吴兵杀得鬼哭狼嚎,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那些刚刚挨打的民夫看着满地吴兵尸体,不由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张苞高举滴血的长矛,扯开嗓子大吼。
“孙权小儿残暴不仁,抓你们来服劳役,根本不给你们活路!
留在这里早晚是个死,不如跟俺一起反了,烧了这狗娘养的新城,各自逃命去吧!”
混在人群里的三百汉军也跟着齐声高呼。
“反了孙权!”
“杀吴狗,烧新城!”
“烧了工地,大家伙儿逃命去啊!”
这些被抓来的民夫日夜赶工,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还要挨鞭子,心里早就积满了怒火。
此刻眼见监工被杀,又有人带头反抗,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出来。
“跟他们拼了,烧了这鬼地方!”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率先捡起地上的火把,狠狠扔进旁边的木料堆里。
有人带头,其余数千名民夫顿时一拥而上。
众人纷纷抢过火把,冲向工地各处,见什么烧什么。
正在草棚里歇息的数万民夫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得知有人造反,也跟着闹起事来。
众人举着火把四处点火,刚刚搭起木架的城门和门楼很快被点燃,城内正在修建的太守府与兵营也相继起火。
江风呼啸,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转眼之间,建了一半的夏口新城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数千民夫放完火后,裹挟着惊慌失措的同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逃命。
工地外围堆积如山的木材被大火引燃,火苗顺着风势一路向北蔓延,直接烧到了紧挨着工地的吴军水陆连营。
干燥的鹿角与营寨栅栏遇火即燃,外围的十几座营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留守大营的韩综正在帐中饮酒,听到营外喧哗声震天,急忙冲出帅帐查看情况。
只见南面火光冲天,遍地都是乱糟糟逃命的民夫,这混乱的场面直接让韩综慌了神。
“怎么回事?这些民夫怎敢造反?”
一名浑身是血的监工连滚带爬的跑进大营,哭喊着禀报:“将军不好啦!工地里混进了蜀军奸细,杀了咱们的人,还煽动民夫放火哗变了!”
“真是该死!”
韩综气得脸色铁青,拔出佩剑大声下令。
“传令各营,分出一半人马去救火,绝不能让大火波及水寨!其余人随本将出营,把这些逃跑的刁民统统抓回来!”
驻守的一万吴军匆忙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提着水桶去扑救烧向营寨的大火,另一部分人则跟着韩综冲出营门,去追捕四散奔逃的民夫。
整个夏口南岸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哭喊声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工地西侧的高坡上,张苞拄着长矛,看着乱糟糟的吴军大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大将军刘封的交代,他们烧了新城引起混乱就该撤退。
可眼下大火连营,留守的吴兵正忙着救火和抓捕民夫,营门大开,防备十分空虚。
“如此好的机会,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张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身对身边的亲兵下令:“你速去岸边找安国,就说吴军大营已经乱了,请他立刻带兵过来支援,跟俺一起杀进去,把吴军水寨给他烧了!”
“喏!”
亲兵领命,立刻飞奔着赶往五里外的江岸。
此时关兴正带着两千七百名精兵在岸边列阵等候,看到南面冲天而起的大火,知道张苞已经得手。
一炷香过后,张苞的亲兵来到关兴面前,告知了张苞的请求。
关兴听完,略作犹豫:“大将军临行前千叮万嘱,只许咱们放火造势,不可恋战……”
旁边的副将劝道:“关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吴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可谓天赐良机,若不趁乱进攻,实在太可惜了!”
关兴也是少年心性,听闻此言当即把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拼了!”
关兴当即做出部署,留下五百人在岸边看守船只接应,自己亲率其余精兵赶往夏口新城与张苞会合。
同时,关兴又派出一艘快船,连夜返回北岸向刘封报信求援。
不到半个时辰,关兴便率军赶到工地外围,与张苞的三百精兵汇合一处。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没多说废话。
“安国,随俺杀进去,替你三叔报仇!”
“好,今日便与兄长并肩痛宰吴狗!”
张苞挥舞长矛,关兴提刀紧随,犹如带头的猛虎,率领两千五百汉军直扑吴军大营。
此时,韩综正带着吴军在营外抓捕逃跑的民夫,冷不防西面杀出一支劲旅,顿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好,蜀狗杀过来了,列阵迎敌!”
韩综慌忙收拢身边的三四千吴兵,仓促列阵迎敌。
两千五百汉军在张苞和关兴的引领下,猛虎下山一般杀进了吴军散乱的阵型之中。
张苞的丈八蛇矛大开大合,一连挑翻数名吴军头目。
关兴手中的青龙刀同样刀法凌厉,刀光闪烁,不时有人头飞起。
汉军见两位年轻将军如此勇猛,一个个士气大振,奋不顾身的挥刀砍杀。
吴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在大营起火、民夫暴乱的情况下,军心本就有些慌乱,很快便被汉军这股不要命的劲头杀的节节败退。
“吹号角,召唤人手增援!”
在号角的召唤下,有两名偏将各率千余人赶来增援。
那些追赶民夫的吴军见势不妙,也纷纷返回助战。
韩综仗着人多势众,勉强稳住阵脚。
两军在冲天火光之下厮杀成一团,一时间杀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长江北岸的望楼上,刘封正与邓芝、傅肜并肩而立,举目眺望南岸。
看到江南火光冲天,邓芝击掌叫好:“关、张二将果然得手了,这把火烧的真是痛快!”
刘封紧盯着南岸的冲天大火,眉头微挑:“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吴军大营,以张苞的性子,见到这般场面怕是忍耐不住。”
话音刚落,江面上划来一艘快船,一名汉军屯长跳下船板,飞奔到望楼下高声禀报。
“启禀大将军:吴军大营乱作一团,关将军与张将军已经率部杀奔敌营,请大将军发兵增援!”
邓芝闻言一惊:“他二人只有三千兵马,吴营中至少还有近万守军,只怕没有胜算!”
“现在多说无益,打完再说!”
刘封转身走下望楼,大声下令:“傅将军,点齐五千精兵,随我渡江杀敌,留邓伯苗坐镇大营。”
“遵命!”傅肜兴奋的抱拳领命。
此时汉军水寨里只剩下七艘战船,以及百余艘民船。
五千汉军将士迅速登船,借着南岸的冲天火光,全速横渡长江。
江面上已经没有了吴军巡船的阻拦,船队顺风顺水,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吴军大营西面三里外的滩涂靠岸。
“随我杀向吴营,接应安国与威烈!”
刘封翻身跨上一匹黑色战马,手提长枪,亲自率领五千生力军登陆,浩浩荡荡地杀奔吴军大营。
“江东鼠辈看好了,我刘封也能上马杀敌!”刘封高举长枪,策马当先。
此时,江岸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张苞与关兴率领两千多汉军左冲右突,虽然杀得吴兵尸横遍野,但周围的吴军越聚越多,一时间难以占到便宜。
就在韩综信心渐涨,打算围歼这支蜀军的时候,西面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杀声。
漫山遍野的火把亮起,一面绣着“汉大将军刘”字样的大纛在火光中迎风招展。
“杀吴狗!”
“缴械不杀!”
傅肜挺枪跃马冲在最前头,五千汉军齐声呐喊,声震长空,从侧面狠狠插进了吴军的侧翼。
杀得兴起的张苞看到刘封的旗号,顿时精神倍增,一矛将面前的吴军校尉从马上捅了下来。
“我大将军亲率十万大军过江了,吴狗还不快快投降!”
“大将军来了,杀吴狗啊!”
关兴也跟着挥刀高呼,两千汉军士气暴涨,配合着新加入战团的五千生力军,向吴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夜色深沉,火光攒动,吴军士卒根本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汉军。
听到对面高喊“十万大军过江”,又见岸边火把好似繁星,正在苦战的吴兵瞬间慌了神。
夏口新城在烧,自家的水陆大营也在烧,如今又被汉军主力杀到跟前,吴军的士气顿时崩溃,迅速形成溃败之势。
经过一阵混战,吴军被斩杀了两千余人,余下的顿时溃散。
韩综挥剑砍翻了数名溃兵,却根本止不住崩溃的颓势。
眼见刘封与张苞、关兴三路兵马横冲直撞,韩综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来自己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只能下令撤退。
“全军向东撤退!”
一声令下,韩综带着残存的吴兵顺着南岸的旷野,没命地向东逃窜。
刘封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挥兵冲进了吴军的水寨,直奔船坞。
韩当白天的时候带走了一百多艘战船,但船坞里还停泊着许多战船,把他们抢过来远胜杀上一两千吴军。
经过清点,船坞里一共停泊着五十二艘完好无损的战船,其中甚至还有一艘高大的楼船。
“哈哈……这下真是赚大发了!”张苞看着满船坞的战船,乐得合不拢嘴。
片刻后,关兴与张苞一起向刘封抱拳请罪:“末将违抗将令,擅自进攻吴营,请大将军责罚!”
刘封在两人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笑道:“你们能够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何错之有!这次给你二人记下一笔大功!”
张苞大笑:“我算是看明白了,打了胜仗就被夸,吃了败仗就要挨军棍!”
刘封皱眉:“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去年你在公安还有五十军棍寄着呢,改天给你补上。”
张苞急忙求饶:“兄长、哥哥,俺错了,俺功过相抵算了,你把俺屁股打开了花,如何杀敌?”
“行,那就饶了你!”
刘封大笑着下令:“把能搬走的粮草军械全都搬上船,不能带走的就地烧毁,将这些战船全都驾回北岸!”
众将高声应诺,率领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打扫战场。
一个时辰后,东方微白。
汉军将士驾驶着缴获的五十多艘吴军战船,连同原本的十七艘战船和三十多条民船,满载着战利品,浩浩荡荡返回了大江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