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驱虎吞鼠,我给仲达指一条明路
不多时,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邓芝顾不上洗漱,便匆匆来到帅帐,拱手问道:“大将军这么早便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伯苗来了啊,坐!”
刘封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邓芝坐下。
邓芝看着灯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烛灰,吃惊地问道:“大将军昨夜一宿未睡?”
“呵呵……没有破局之策,我这寝食难安啊!”
刘封苦笑一声,随即将召邓芝来的目的如实相告:“天亮之后你再去一趟夏口,见见司马懿。”
邓芝愕然:“再去见司马懿?魏军昨日吃了败仗,我料他心头正窝火,属下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刘封胸有成竹地说道:“正是因为他心中窝火,我才给他指条明路。你去告诉司马懿,他把六万大军堆在夏口,纯属白白浪费钱粮。”
“他手头没有足够的战船,兵马再多、再精锐,也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对岸。”
邓芝闻言点头:“那大将军有何妙计?”
刘封走到沙盘前拿起竹竿,指了指江夏以东的狭长区域。
这片区域十分狭长,北边是大别山、南边是长江,长约八百里,最窄的地方不足百里。
庐江郡的治所皖城就在这里,因为陆路不便,因此这片区域一直被掌握了长江的孙吴所占据。
“你告诉司马懿,他与其在夏口干耗,不如把目光移向江夏东面,去攻打庐江郡境内的东吴领地。”
刘封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他从西陵向东南走一百五十里就是蕲春和浔阳,拿下这两处地方再向东推进,便可以连下皖城与舒县。
据我所知,庐江郡的百姓有六七十万人,为孙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粮草。
如今东吴的兵力分散在濡须口、夏口、荆州等地,庐江各县防备空虚。
既然贵军在江上赚不到便宜,何不把目标瞄准能打的城池?把庐江席卷一空,尽量削弱东吴的国力。”
邓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大将军所言有理,只要司马懿进军庐江,孙权要么忍痛被蚕食地盘,要么就得调兵增援。
无论他是从夏口调兵,还是从巴丘调兵,必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我军就有机可乘!”
“正是!”
刘封返回桌案后面落座,端起厨子送来的羊汤喝了一口。
“庐江郡内多树木,司马懿可以在沿江造船,伺机渡江拿下柴桑或者彭泽,就能成功突破孙吴的沿江防线,把兵锋指向建业。”
邓芝施礼:“等天亮之后,属下就渡江去见司马懿,我想他一定会接受大将军的建议。”
吃过早饭,天色大亮。
邓芝登上一艘快船横渡汉水,轻车熟路地再次进入了夏口城。
司马懿正因为昨日的惨败闷闷不乐,听说邓芝再次来访,心中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接见。
“伯苗先生一大早过来,莫非是刘大将军又要邀我军下水出战?”不等邓芝开口,司马懿就带着一丝愤懑说道。
邓芝面带笑容,拱手施礼:“我家大将军得知贵军昨日损失惨重,心中亦是十分不安。今日特命我前来,为将军献上一条破吴的良策。”
司马懿闻言心中一动:“哦……不知刘公毅有何妙计?”
邓芝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刘封的计划说了一遍。
“司马将军麾下有六万精兵,困在夏口这片废墟上,既无战船渡江,士卒又不通水性,岂不是白白浪费钱粮?”
司马没有接话,静候下文。
邓芝走到悬挂着的地图前,手指落在东边的庐江方向。
“自夏口往东便是庐江郡,孙权在此地经营了十余年,屯聚了六十万百姓,土地肥沃,草木茂盛。
如今孙权将主力悉数堵在沿江要塞,庐江防守空虚,自可一战而定。
司马将军何不舍弃夏口,亲率大军向东进军,席卷庐江全境。
以贵军陆战之锋芒,攻取蕲春、皖城等地犹如探囊取物。
一旦将这六十万人口纳入大魏版图,不仅能扩充贵国疆域,更能断掉江东的一条臂膀,这可比在夏口与韩当对峙更能打击孙权。”
司马懿闻言,面色微动。
他不是没想过攻打庐江,而是担心进入这片区域之后被吴军切断退路,导致粮草难以为继,所以不敢贸然进军。
这片区域北边是大山,南边是长江,东边是濡须坞,如果魏军深入腹地,一旦吴军渡江切断退路,那魏军就会陷入绝地。
因此司马懿明知道庐江距离不远,但却一直不敢出兵攻打。
但随着刘封率汉军兵临夏口,孙权肯定不敢大举渡江,局势与之前发生了变化,似乎可以尝试进军。
邓芝继续趁热打铁:“若是孙权舍不得庐江郡,必然会发兵渡江,届时将军可在陆地设伏,发挥贵军的陆战优势。”
“若是孙权弃庐江不顾,将军可在浔阳、皖城一带就地征集工匠造船,瞄准对岸的柴桑或者彭泽。
多点进攻,必能让孙权顾此失彼,疏于防范,这可比将大军屯在夏口好了许多倍!”
等邓芝说完之后,司马懿起身致谢:“请伯苗先生回去转告刘大将军,我愿意出兵攻打庐江,但要请他一定压制住韩当,不能让我军总是为贵军做嫁衣。”
邓芝大笑:“哈哈……司马将军说笑了,我们应该彼此成全,共度长江,瓜分江东。”
随后,邓芝告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夏口城。
邓芝走后,司马懿不再犹豫,立即召集文聘、于禁前来议事,并宣布了准备攻打庐江的决定。
于禁、文聘也没有破敌之策,自然不会反对。
司马懿从桌案上摸起一支令箭,交给了文聘。
“仲业将军,你率领一万五千兵马继续留守夏口,督促民夫继续伐木造船,多树旗帜,迷惑对岸的吴军。”
文聘接过令箭:“末将遵命!”
次日清晨,司马懿命于禁率领一万人为先锋,自己统率三万五千人随后,顺着长江北岸的官道向东杀奔庐江郡而去。
四万魏军浩浩荡荡地离开夏口,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对岸的斥候。
不过半天功夫,潜伏在北岸的吴军细作便乘着小船划过长江,将情报送进了夏口新城的帅帐。
“启禀韩将军,司马懿率领数万魏军向东去了,夏口旧城只留下了少量魏军驻守。”
韩当与潘璋正在帐中饮茶,听到斥候的禀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茶盏。
韩当走到舆图前看了片刻,很快便猜透了司马懿的意图。
“江夏往东便是庐江,司马懿前日在江上吃了大亏,知道渡江无望,这是去打庐江的主意了。”
潘璋眉头紧蹙:“魏狗没了战船,无法渡江,就想去偷袭庐江。那边只有朱据的三四千人,如何能挡住司马懿的大军!”
韩当叹了口气:“陆伯言曾经下令,若是魏军势大,江北城池可全部放弃,庐江就不要了吧!”
“义公将军此言差矣!”
潘璋双眼一瞪,大声反驳:“陆伯言下令之时并不知道会有多少魏军来袭,如今文聘的船队遭受重创,魏军无力渡江。
至于对岸的关羽和刘封,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凭蜀兵那点战船,有义公将军在此坐镇,足可将蜀军挡在江北!”
韩当捻着胡须沉吟:“文?的意思,想要分兵去救庐江?”
“正是!”
潘璋一拍胸脯,战意高昂:“庐江有六十万百姓,每年产出的粮草不可胜数,怎能白白送给曹魏?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赶赴皖城,定叫司马懿铩羽而归!”
虽然潘璋请战心切,但韩当却不敢擅自做主。
“此事关系重大,况且违背了陆伯言此前的部署。武昌离此不过百里,文?不如亲自去一趟武昌,向陛下请旨定夺。”
“好,我这就去见陛下!”
潘璋是个雷厉风行的脾气,当即走出大帐,点齐本部一万人马,分乘四十多艘战船驶出水寨。
船队顺江而下,借着水流与风势,不过大半天功夫便抵达了一百里外的武昌码头。
潘璋把兵马留在城外江边,自己大步流星的进城,直奔皇宫求见孙权。
偏殿之内,孙权正与顾雍、诸葛瑾商议政事,听说潘璋从夏口赶来,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宣他进殿。
“文?不在夏口协防,为何突然返回武昌?莫非前线有失?”孙权神色紧张地问道。
潘璋抱拳施礼,参拜完毕后站直腰杆,介绍前线的战况。
“陛下尽管宽心!前日关羽与文聘联手渡江来犯,被臣与韩老将军迎头痛击!”
“臣亲率水师撞、沉焚毁魏军战船十五艘,斩杀溺毙魏狗两千余人,打得文聘抱头鼠窜。关羽见势不妙,也只能灰溜溜地退回北岸!”
听到夏口获胜,孙权顿时转忧为喜,拊掌称赞。
“好啊,潘将军果然勇冠三军,替朕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让曹丕和刘备知道,我江东儿郎绝不是好欺负的,就算他两家联手,又能奈我何?”
旁边的顾雍也是面露喜色:“哈哈……我东吴水师纵横天下,任他雄师百万,想要渡江也绝非易事!”
潘璋趁热打铁,抱拳求战。
“文聘水师遭遇惨败,司马懿自知无法从夏口渡江,遂率魏军主力离开夏口,沿江向东进军,图谋我庐江郡!”
孙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司马懿去打庐江了?”
潘璋双手叉腰,慷慨陈词:“从夏口到皖城足有六百里之遥。司马懿带着大军走陆路,山高路远,携带粮草辎重,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赶到皖城。”
“臣已经把本部一万将士带到了武昌城外,我军乘船顺江而下,最多两天就能抵达皖口。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前往庐江驻守,定叫司马懿损兵折将,铩羽而归,让曹丕小儿不敢正视江东!”
旁边的诸葛瑾闻言,急忙拱手劝阻。
“此举万万不可,曹刘联兵,声势浩大。
陆伯言临行之前建议我军放弃除了濡须坞之外的所有江北土地,沿江守住夏口、武昌、建业几处重地,就能保证江东无忧。
潘将军弃船登岸,若是吃了败仗,只恐会影响军心士气,动摇防线,万万不可!”
潘璋不服,大声反驳:“诸葛将军此言差矣,我大吴人口不过千万,庐江郡占了将近一成,岂能拱手相让?岂不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潘璋说着话再次向孙权请战:“请陛下准许臣去庐江驻守,若是战败,臣愿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