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刘备返蜀，陆逊劝大吴皇帝低头

南方的天气不像北方那么寒冷，大雪过后气温很快回升，不过四五天的功夫，路上的积雪便逐渐融化。
荆州的战事暂告一段落，刘备决定在腊月初六这天离开江陵，返回成都。
从荆州到巴蜀路途崎岖，因此刘备计划先乘船抵达江州，再由江州转走陆路返回成都。
为了确保皇帝安全，刘封从水师中抽调了一艘楼船护送刘备，又指派建忠将军冯习率领两千将士随行护驾。
这日清晨，码头上旌旗猎猎。
刘封与关羽率领黄权、马良、邓芝、关平、周仓、张苞、郭淮、申耽等一众文武，来到岸边送行。
刘备身披一件灰色大氅，在近侍的搀扶下踏上跳板，登上了楼船甲板，身后跟着简雍、孙乾、伊籍向朗等老臣。
在甲板站定好，刘备转身朝岸边黑压压的文武群臣挥手作别，目光落在刘封与关羽身上。
“云长、公毅，荆州就交给你们了！”
刘备声音洪亮，隔着江风传到岸上，“朕回成都给你们调集粮草，补充甲士，争取早日平定东吴，克复中原！”
关羽在码头上抱拳回应：“陛下放心，臣与公毅定当齐心协力，平定荆南，攻克武昌，早日将捷报送到陛下案前。”
刘封跟着躬身抱拳：“儿臣恭送父皇，愿父皇一路顺风，早回成都！”
在两人身后，跟着关平、黄权、张苞、马良、郭淮等一干文武官员，齐刷刷的施礼送行：“恭送陛下一路顺风！”
“呜——”
悠扬的号角声在江面上吹响，楼船收起铁锚，缓缓驶离码头，冯习率领两千汉军，分乘六艘艨艟紧随其后，护卫着御驾逆流西去。
直到船队的帆影消失在江湾尽头，刘封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的马良与黄权说道：“季常、公衡，劳烦你二人随我回府议事，其余诸将各自回营，操练士卒，不得懈怠！”
“喏！”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刘封带着黄权、马良很快来到“大将军府”书房，侍从端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刘封在主位落座，开门见山地对马良和黄权说道：“讨伐孙吴，我军目前最缺的便是战船；自即日起，你二人放下手头上的次要事务，全力造船。
调集南郡周围各县的所有工匠，伐木备料，日夜赶工，能造多少就造多少！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我刘封用船也是越多越好，你们造十艘我不嫌少，造一百艘，我也不嫌多！”
“下官定当尽力而为。”
马良与黄权齐声应诺，饮尽杯中热茶，匆匆起身离去。
送走二人，书房内安静下来。
刘封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荆州舆图前，双手叉腰，仔细盘点目前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与将领。
经过一番调整调度，汉军在荆州的部署已经十分清晰。
公安作为南郡的门户重镇，目前驻扎着四万两千将士，除了邓艾与魏延两员主将之外，傅肜、文钦也都是可用之才，水寨中共有七十余艘战船以及两艘楼船。
江陵作为荆州的中心治所，兵力最为雄厚，目前屯驻了七万大军，拥有一百二十艘战船。
除了刘封这个大将军亲自坐镇之外，另外还有大司马关羽留下来辅佐，关平、郭淮、张苞、胡遵、周仓等武将皆可上阵杀敌，文官则有马良、黄权、郭攸之、邓芝治国安邦。
与江陵仅仅相隔百里的竟陵，驻有吴班与关兴统率的两万将士拱卫汉水，手里握有战船六十艘，楼船一艘。
如此算来，单单在江陵、公安、竟陵这片核心区域，刘封可以调动的汉军超过了十三万人，各类战船两百五十多艘，其中楼船四艘。
相对于这个兵力，汉军的战船数量确实偏少，这也是刘封催促黄权、马良加紧造船的重要原因。
长江浩浩汤汤，光有兵马还远远不够，得有能把兵力投送到对岸、还能维持粮草供应的船队，才能一举征服东吴。
除了南郡境内的十三万大军之外，武陵郡还有马忠、张嶷统率的一万守军。
只可惜陆逊包围武陵之后，三十多艘船只全部被吴军缴获，导致马忠手底下无船可用，就连渡过沅水都费劲，只能征集工匠，重新造船。
南郡北面的襄樊如今仍被汉军牢牢掌控，罗宪率领七千将士驻守，足以防备曹魏方向的异动。
“我如今手握十三万将士，反攻荆南倒是足够了。如果能够拿下巴丘，切断长沙与武昌的连通，应该能够缴获上百艘战船！”
刘封摩挲着下巴，双眸眯起：“这积雪化的足够快，让将士们休养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用兵了！”
“在这段时间内，我要多方筹备粮草，广造战船！”
接下来的日子里，各路汉军在江陵、公安等地休养生息，恢复体能。
黄权与马良则从各地征集了上万民夫与工匠，在江陵城外日夜赶造战船，并从巴蜀向荆州征调粮草。
同时，刘封也没忘了情报工作，命岳川、岳泽兄弟派出大批精干斥候，化装成商贩流民，分批潜往江夏、武昌、合肥、长沙、巴丘、零陵等地，死死盯住魏、吴两军的动向。
……
腊月初八，武昌码头。
江面上千帆竞发，吴国车骑将军陆逊带着潘璋、丁奉、徐盛、全琮等将领，率领从武陵撤回的六万吴军，分乘两百八十艘战船，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武昌。
得知陆逊归来，孙权大喜过望，当即在皇宫正殿召见陆逊及麾下诸将。
偏殿之内，刚刚登基称帝不久的孙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军事防务做出了全新的划分。
面对曹魏与蜀汉两面夹击的危局，孙权当朝做出任命。
册封陆逊为江东大都督，统领朱桓、潘璋、丁奉、徐盛、韩当、全琮、吕范、贺齐等东线所有将领，全权统筹从夏口到建业的千里江防，专门负责阻挡曹魏大军南下渡江。
同时，又下诏任命吕蒙为荆州大都督，统率巴丘以及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所有兵马，督朱然、孙韶、留赞、步骘、贾华等众将，全力阻挡刘封的反扑。
孙权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用稳重的陆逊去抵挡兵力雄厚的魏军，用擅出奇策的吕蒙去应付满腔怒火的汉军。
“伯言啊，这千里江防就落在你身上了！”
孙权从丹陛上缓步走下，亲自将节钺送到了陆逊的双手之中。
陆逊接过节钺，躬身领命：“臣定当肝脑涂地，誓保江东无虞！”
退朝之后，陆逊回到都督府，立刻召集麾下众将议事，紧锣密鼓地展开防务部署。
“曹魏虽有数十万大军，但北人不习水战。曹丕想要威胁江东，最关键的突破口便在濡须口。”
陆逊指着巢湖连接长江的水道，神色凝重地说道：“只要我军死死守住濡须坞，曹魏的战船就无法从巢湖驶入大江。没有战船，曹丕就算有百万雄师，也只能望江兴叹！”
看清了这一层关键，陆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命人发出两道军令，派遣快马分别送往江夏和庐江。
他在军令中晓谕驻守西陵的孙匡以及驻守庐江的朱据。
“一旦魏军大举来犯，不可在江北死守城池，应当主动放弃城池，将兵马撤回长江南岸，依托大江防守，全力保存有生力量。”
军令发出之后，陆逊又对麾下兵力进行了重新部署。
“丁奉、徐盛二将随本都督率领四万水师，明日一早乘船顺江东下，赶赴濡须坞支援朱桓将军，务必将曹休与张辽的战船堵在巢湖之内，不让魏军战船进入长江。”
“遵命！”
丁奉与徐盛双双起身抱拳。
陆逊又把目光投向潘璋与全琮：“潘将军、全将军，命你二人率两万将士留在武昌待命，同时与夏口的韩当将军遥相呼应，随时防备西线变故。
武昌城内原本就有两万将士，加上你们这两万人，韩当将军的两万人，总计六万兵力，务必将魏军挡在江北，勿使敌军过江！”
“都督放心，我二人绝不让一名魏卒过江！”
潘璋与全琮同时抱拳，朗声应诺。
部署完毕，陆逊还不放心，又亲自给镇守夏口的韩当修书一封，叮嘱他提前做好撤离准备。
夏口虽是军事重镇，但却位于长江北岸，一旦司马懿主力杀到，绝不可恋战，必须立刻撤往南岸的夏口新城据守。
将一切军务部署妥当，次日清晨，陆逊在出征前再次进宫，单独求见孙权。
偏殿内，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陆逊拱手说道：“陛下，臣今日便要赶赴濡须口。临行之前，有一句肺腑之言，斗胆向陛下陈奏。”
孙权捻着紫髯，洗耳恭听：“伯言但说无妨，朕定会言听计从！”
陆逊朝孙权抱了抱拳，沉声说道：“我大吴虽有长江天险作为依仗，但若以一国之力长期对抗曹、刘两家，短期内还能守住；但若拖上三年两载，必然难以维持。”
孙权眉头微蹙，叹气道：“朕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曹丕拒和，刘备又恨朕入骨，朕也是骑虎难下。”
“正因如此，我大吴才必须尽快破局。”
陆逊条分缕析的陈述己见：“因张飞之死，刘备与我大吴已成不死不休之局，荆州方向绝无缓和的可能。
但曹丕不同，他此次兴兵，不过是想趁火打劫，另外再出一口心头的恶气！
依臣之见，我军在东线最好的策略便是与曹丕边打边谈。
待臣在濡须口挫败魏军锐气之后，陛下不妨放低姿态，哪怕吃点亏向曹魏服软，也务必要说服曹丕，让魏军尽早罢兵！”
听到要向曹丕服软，刚刚登基称帝的孙权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伯言啊，以我大吴的国力，以一敌二难道真的没有胜算？”
陆逊苦口婆心的规劝：“陛下啊，如果曹、刘停战两年，倾力来攻，我大吴根本没有胜算。
当然，刘备、曹丕皆是当世枭雄，早晚必有一战，只是我大吴应当设法在曹、刘决战之前活下去，如此才有机会成为最终的胜者。”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之后，孙权缓缓开口：“伯言真乃国士也，句句皆为大吴社稷着想。你放心去守濡须口，你的话，朕记在心里了！”
“陛下圣明，臣就此告退，率众将士前往濡须坞去了，武昌与夏口就要劳烦陛下多多费心了！”
陆逊起身告退，随后退出了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陆逊率领四万吴军登船启航，浩浩荡荡地离开武昌，顺江而下，直奔濡须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