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司马懿席卷江夏,张文远再战合肥

腊月中旬,曹魏尚书令兼安南将军司马懿统率六万魏军自新野南下,一路旌旗蔽日,兵锋直指江夏郡治所西陵。
负责镇守西陵的吴将孙匡早就收到了陆逊的密令,得知魏军压境,没有做任何无谓的抵抗,直接弃城撤退,带着五千吴军渡过长江,撤回了武昌。
司马懿兵不血刃地占领西陵,随即分兵出击,命于禁与司马师各率一万人,如秋风扫落叶般陆续收复了云杜、安陆等江夏境内的各个县城。
短短数日之间,曾经被吴军占领的江夏郡全境被魏军重新夺回。
江夏太守府内,司马懿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长江水道上缓缓移动,最终锁定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咽喉要地——夏口。
“吴军弃守江北诸县,唯独夏口尚有韩当驻守。”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身旁的文聘说道:“我军无船渡江,也不能在此干耗。传令全军向西,攻取夏口,争取歼灭韩当所部!”
文聘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六万魏军在江夏稍作休整,随后便浩浩荡荡地杀奔夏口。
镇守夏口的老将韩当早就得到了风声,他深知自己手里的两万兵马绝非司马懿的对手,况且陆逊此前也有书信提醒不可与魏军硬拼,因此韩当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早在半个月前,韩当便分批将夏口城内的三万百姓尽数迁徙到了江南的武昌。
在更早的三个月之前,韩当就已经遵照孙权的旨意,在长江南岸依山傍水建造了坚固的水陆连营,并征发民夫在南岸筑起了一座夏口新城。
当斥候探明司马懿的前锋距离夏口已不足三十里时,韩当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撤退。
临走之前,韩当命士卒在城中各处官署、民居泼洒火油,一把大火将整座夏口城点燃。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滚滚浓烟随风飘散。
韩当站在楼船甲板上,冷冷看了一眼火海中的空城,挥手下令船队驶向对岸的夏口新城。
半日后,司马懿率领魏军主力赶到夏口。
看着眼前这片被烧成废墟,尚在冒着浓的残破城池,司马师不由得握紧剑柄,破口大骂:“这群江东鼠辈当真狡猾,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座空城都不留给我们!”
司马懿看着对岸戒备森严的吴军水寨,神色十分平静。
“韩当老成持重,看到我军势大,自然不会留在江北与我军硬拼。”
司马懿沉声下令:“此处乃汉水入江之口,进可威胁武昌,退可屏蔽襄阳。传我命令,全军就地扎营,清理废墟,修缮城防!”
“另外,从江夏各县征发百姓前来夏口建造战船,做好渡江准备。”
随着司马懿一声令下,江夏各县的百姓被大批征召,从四面八方涌向夏口。
夏口城外的旷野上,数千名民夫挥着斧锯,在长江北岸的密林中砍伐树木。粗壮的木料被骡马拖拽至江边,堆得满地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木头的涩味。
文聘亲自督办此事,他在夏口驻守多年,对这一带的水文地形了然于胸,哪里取木方便,哪里适合搭建船坞,不用旁人提点便安排得井井有条。
司马懿每日都要到船坞走上一圈。
看着那些刚刚搭起骨架的小型艨艟,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仲业,以目前的进度,一个月能造多少船?”
文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据实回禀:“夏口一带的良木被韩当那老贼在撤退之前伐了个干净,能用的大料不多,需要从远处安陆、云杜等地砍伐运来。
民夫倒是征集了上万人,只是造船的匠人不够,懂行的老师傅更是稀缺。
依末将估算,一个月也就勉强能造三十艘艨艟、斗舰,想要达到百艘的规模,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行!”
司马懿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靠这点临时赶造的战船想要渡过长江,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战场,不在夏口,而在濡须口。
……
就在司马懿横扫江夏全境的同时,合肥方向的魏军也动了。
车骑将军曹休坐镇合肥已有三年,此人虽非曹操至亲,却被曹操养在府中,称之为曹家的“千里驹”,自幼与曹丕一起长大。
在夏侯??⑾暮钤ㄏ嗉倘ナ乐?螅?苄莸牡匚桓?酉院眨?诓茇У腔?蟊徊岱馕?灯锝???匚唤鲈诖蠼??苋省㈡羝锝??苷嬷?隆?br>两年之前,因为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樊城危在旦夕,因此曹操命张辽率部驰援樊城,并由曹休接任合肥主将。
后来,关羽在樊城兵败,张辽率兵退回合肥,但却再也没能抢回主将的位置。
曹休在合肥一边练兵,一边在巢湖北岸大造战船。
经过两年的时间,曹休已在合肥城外打造了三百余艘大小战船,其中艨艟、斗舰两百余艘,另有楼船五艘,走舸一百多艘。
单论船只数量,这支水师虽然不如吴军整体,但在局部已经能够和吴军掰一掰手腕。
东吴的战船虽然多达千艘,但要防御绵延两千多里的长江防线,且兵力分散在建业、柴桑、武昌、夏口、巴丘、长沙等地,不可能全部集中在濡须坞,因此曹休迫切想要试试自己麾下水师的战斗力。
接到曹丕决心伐吴的诏书之后,曹休大喜过望,从十月底就开始调集粮草,筹备伐吴事宜。
进入腊月之后,曹休筹备完毕,张辽与朱灵也率领五万魏军从上庸返回,使得合肥的魏军兵强马壮。
随着曹休一声令下,九万魏军开始东征。
曹休亲率五万魏军登船,由??鸺笪?胺妫?罡鸬?谧蟆⑼蹶圃谟遥?苄葑酝持芯?环殖巳?俣嗨艺酱?猿埠?卑兑来纬龈郏?坪频吹吹厣毕蝈π胛搿?br>船队在宽阔的巢湖上排成数列纵队,桅杆如林,帆影遮天,一眼望不到头。
与此同时,张辽与朱灵率领四万步骑沿着巢湖东岸向南进军,与浩浩荡荡的船队水陆并进,互为犄角。
张辽骑在一匹灰色骏马之上,青铜色的鱼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合肥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当年以八百骑兵大破孙权十万大军的威名,至今仍让江东小儿闻名止啼。
如今再次与东吴开战,张辽自然想再展神威。
朱灵与张辽并辔同行,望着湖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忍不住感叹:“车骑将军这两年没白费功夫,这些战船造得有模有样啊!”
张辽微微颔首:“船是不错,只是咱们北方人水性终究不如南方人,到了濡须口,这仗怕是不好打啊!”
朱灵讪笑一声:“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濡须坞再难打,也要尝试一番。破不了濡须坞,咱们的战船就无法进入长江,也就威胁不到建业,何谈灭亡江东?”
张辽抚须道:“就怕咱们一场忙碌,白白为刘封做了嫁衣!”
朱灵一怔:“前将军的意思是刘封更擅长水战?”
张辽点头:“刘封与关羽一直驻守江陵,论对水战的熟悉肯定要在我军之上。要灭亡孙权,还得看汉军在荆州的表现。”
话虽然这样说,但张辽也知道既然曹丕决定三路伐吴,那就要使出浑身解数,设法突破濡须坞。
无论是刘备的蜀汉,还是曹魏,要想统一天下,迟早都要与东吴水师在江上决战。
三天之后,魏军逼近了濡须山下的吴军大营,也就是世人口中的“濡须坞”。
濡须水是巢湖流入长江的唯一出水口,河面不过三四里宽,西岸是濡须山,东岸是七宝山,两山对峙,将水道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瓶颈。
十年前,吕蒙在濡须山下筑坞立营,修建了高大的石墙与箭楼,后来由朱桓接手濡须防务,又花了三年时间加固城堡,扩建船坞,将这座水上堡垒经营得固若金汤。
如今的濡须坞不仅外围筑起了高达三丈的坚固城墙,内部更是挖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三百艘战船的巨大船坞,如同一把铁锁,死死锁住了巢湖的出水口。
这三年来,孙权一直命四十五岁的朱桓担任濡须督,统领三万精兵常年驻守于此。
腊月十八,斥候探得魏军水陆并进,立刻返回濡须坞飞报。
朱桓闻报登上城楼,望着北方遮天蔽日的魏军旌旗,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传我军令,将水陆寨门全部关闭,坚守不出!”
随着朱桓一声令下,濡须坞的水陆大门全部关闭,宛如乌龟一般龟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