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吕蒙丧子,吴军胆寒
魏延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追上了吴军,只是他没有攻击吴军主力,而是选择了伏击断后的后部。
魏延也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形相对开阔的丘陵,翻过山坡便是一片原野,十分有利于骑兵冲锋。
吴军本就在行军途中,毫无防备,面对瞬息而至的铁骑,仓促间哪里聚得起阵型?
“将士们,随某杀尽吴狗,为车骑将军报仇!”
魏延跃马挺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双目之中满是凛冽的杀机。
三千汉军铁骑排成凿穿阵型,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冲进了吴军散乱的队列之中。
刀光闪过,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无数来不及举起兵器的吴兵被狂奔的战马迎面撞飞,骨断筋折,惨叫着跌入雪泥之中,随即被后续踏来的数千铁蹄踩成肉泥。
汉军骑士居高临下,手中马刀与长枪左右劈刺,如入无人之境,不多时便将五千吴军组成的长蛇阵拦腰截成了数段。
“蜀狗休得猖狂,江东吕霸在此!”
乱军之中,吕霸见麾下兵马被杀得七零八落,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他自负武艺高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催动战马,双手挥舞长戟,连斩数名蜀兵,迎着魏延迎了上去。
魏延正在奋力厮杀,看到一员年轻吴将手执长戟冲来,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
“乳臭小儿,来的好!”
两骑交错,吕霸双手奋力挥动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魏延颈部。
魏延看到吕霸长戟刺来,纵马向前迎战,手中长刀由下往上猛地一撩,一招“举火烧天”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厮杀了七八个回合,魏延卖个破绽,使出全身力气,一刀狠狠的砍在吕霸的戟刃上。
“铛!”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四溅之中,吕霸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戟杆涌来,虎口瞬间发麻,整条右臂酸痛的几乎失去知觉,手中长戟险些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吕布之勇的男人……”
吕霸瞳孔骤缩,心中刚刚升起一丝骇然,还没等他收回兵器,魏延已经拨转马头,借着战马回旋的冲力,双手握紧刀柄,顺势横斩而来。
吕霸想要举戟格挡,可双臂发麻,动作慢了半拍。
一抹森寒的刀光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的划过吕霸的脖颈。
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从无头的腔子中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染的一片斑驳,让人触目惊心。
吕霸的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了两下,随即栽倒在马下。
魏延探臂一把揪住吕霸落下的发髻,将血淋淋的首级提在手中,高高举起,运足中气暴喝一声:“敌将已诛,降者免死!”
几名吴军看到吕霸的头颅,吓得肝胆俱裂,大呼道:“不好了,大都督的公子被蜀将斩杀了!”
魏延闻言喜出望外:“哈哈……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还以为此人只是个普通将领,原来是吕蒙的儿子。
这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拿回去祭奠车骑将军的在天之灵!”
正在苦苦支撑的副将袁方回头看见吕霸的人头被魏延提在手里,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拨转马头往东疯狂逃窜。
主将阵亡,副将逃命,剩下的吴军士卒彻底崩溃了。
所有人丢下兵器,哭喊着四散奔逃,但在开阔的雪原上,两条腿的步卒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魏延将吕霸的首级拴在马颈之下,挥刀率领三千铁骑往来冲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吴兵的性命。
这场一边倒的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五千殿后的吴军精锐,除了袁方带着五六百跑得快的残兵侥幸逃入北面灌木丛之外,其余四千余人,尽数化作了雪地上的冰冷尸骸。
魏延勒住战马,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
他深知前方就是留赞与吕蒙的主力,自己只有三千骑兵,占了便宜就得速速撤退,绝不能给吴军合围的机会。
“全军撤退!”
魏延一声令下,汉军骑兵迅速调转马头,踏着鲜血斑驳的积雪,呼啸着向西扬长而去。
东面十里左右,留赞正率部在一处山口设伏,等待吕霸的队伍通过。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留赞有些不耐烦,正要派人打探,忽见远处有一支丢盔弃甲的队伍狼狈奔逃而来。
留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策马迎上前去,大声喝问:“发生了何事,吕将军何在?”
为首的袁方喘着粗气,满脸惊恐的回答:“我军在落雁坡遭遇蜀军骑兵突袭,五千将士折损殆尽,吕将军也不幸殉国……”
“什么?”
留赞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吕霸乃是吕蒙的长子,平日里深得吕蒙喜爱,并以他为傲,这次带在身边原本是为了历练培养,如今竟然死在了殿后的路上?
“尔等原地设伏,等我去禀报大都督!”
留赞不敢有丝毫耽搁,留下两名偏将统领伏兵,自己带着袁方快马加鞭,一路狂奔,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此时,吕蒙正骑在马上与步协说话,忽见留赞与满身血污的袁方疾驰而来,心中顿时猛地一沉。
“出了何事?”吕蒙沉声问道。
袁方翻身滚下马鞍,跪倒在雪地里放声痛哭:“末将无能,未能护住少将军!方才在落雁坡,蜀将魏延率一支骑兵从侧面杀出,少将军奋勇迎敌,不幸……不幸死于魏延刀下,首级也被割了去……呜呜!”
此言一出,周围的步协、陈表等将领无不骇然失色。
吕蒙坐在马背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股逆血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旁边的亲卫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都督保重!”步协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吕蒙死死抓着战马的缰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中年丧子,还是被敌将枭首,这等锥心之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周围神色惶恐的将校与士卒,吕蒙深知自己乃是三军主帅,此时大军正在撤退途中,若是自己乱了分寸,军心必溃。
吕蒙闭上眼睛,硬生生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睁开眼睛之时,吕蒙的眼神变的毫无感情:“留赞、步协,点起一万将士,随我杀回去,替战死的将士报仇!”
“喏!”
留赞与步协点齐一万精兵,簇拥着吕蒙调转马头,发疯一般杀向落雁坡。
然而,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战场时,雪原上早已空无一人。
除了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吴军尸体,以及被马蹄踏得一片狼藉的血地之外,旷野中哪里还有半个汉军骑兵的影子?
寒风吹过空旷的雪原,卷起阵阵血腥气。
亲卫们在尸堆中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吕霸那具残缺不全的无头尸身,只能用白布裹了,抬到吕蒙马前。
吕蒙低头看着白布上渗出的血迹,握着马鞭的手剧烈颤抖着,脸色青白交加,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哇”地一声喷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都督!”
众将大惊,纷纷上前搀扶。
吕蒙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一眼西面灰蒙蒙的天空。
“魏延小儿,斩杀吾儿,此仇不共戴天!”
步协抱拳问道:“都督,这满地的将士遗骸,是否就地掩埋?”
吕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声音沙哑而果决:“魏延既已得手,刘封的主力随时可能顺路掩杀过来,此地绝不可久留!”
“带上霸儿的尸身,其余将士遗骸……顾不得了!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继续向东撤退!”
“喏!”
众将心中凄凉,却也不敢违拗。
大军只能舍弃了雪原上四千多名同袍的尸骨,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惶恐,仓促转身,继续朝着东面的洞庭湖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