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郭淮归心,人头献给大汉皇帝

破晓时分,下了整整一夜的鹅毛大雪终于停歇。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长江两岸银装素裹,漫山遍野皆是皑皑白雪。
刘封命冯习统率营中的兵马,自己带着邓芝、郭淮,率领三千精锐士卒,分乘十余艘艨艟横渡长江。
按理来说,郭淮是没这个地位的,但刘封为了向他展示蜀军的实力,特意钦点郭淮随行。
刘封深知,郭淮投降是被逼无奈,要想让他心悦诚服地为大汉效力,就得让他见识到汉军的强大实力;让他相信跟着自己混,将来一定能够平定天下,这样他才能死心塌地地为大汉效命。
江上的吴军战船已经全部撤离,刘封的船队畅通无阻地靠上南岸码头。
在凛冽的寒风中,刘封披着大氅踩着踏板下船,邓芝、郭淮紧随其后。
三千汉军鱼贯登岸,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进入吴军营盘展开搜寻。
连绵十余里的吴军水陆大营内,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被积雪掩埋的灰烬。
除了丢弃的破损鹿角和笨重的攻城器械,以及绵延了十余里的寨栅之外,整个营盘内空无一人。
确认近十万吴军一夜之间全部撤离,刘封当即率部来到公安城下。
城楼之上,一直在观察动向的邓艾看迎风招展的“刘”字大纛,急忙下令打开城门,亲自带着副将项绍及一众将校出城迎接。
“末将邓艾,拜见大将军!”邓艾快步上前,郑重地抱拳行礼。
刘封翻身下马,上前托住邓艾的手臂,仔细端详这位年轻的爱将。
经过一个多月的坚守,邓艾年轻的脸庞多了几分沧桑与坚毅,虽然双目之中布满血丝,却依旧神采奕奕。
“士载啊,辛苦你了!”
刘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吕蒙倾十万大军围攻公安,你率一万五千将士,据城死守,此战能逼退吕蒙,你当居首功!”
邓艾谦逊地拱手:“皆赖大将军调虎离山,破了江北朱然大营,又调魏、魏文长将军渡江威慑,吕蒙方才知难而退。末将只是尽了守土之责,不敢居功!”
“呵呵……莫要谦虚,此战你就是首功,等我回江陵,自会向陛下替你邀功。”
刘封微微一笑,在众将的簇拥下策马进入公安城。
来到邓艾的官署,刘封落座后开口询问:“此番守城,城中将士伤亡如何?”
提起伤亡,邓艾神色黯然了几分,抱拳禀报:“回大将军的话,吴军最近攻势极为凶猛,九日激战,我军共、共阵亡三千两百余人,另有一千两百多名将士负伤。”
刘封轻捻胡须,沉声说道:“务必给阵亡将士造册登记,回头我让朝廷拨款抚恤,伤兵更要妥善医治,不可延误救治。”
邓艾弯腰领命:“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妥善安置。”
邓艾命人奉上茶汤,开口请示:“吕蒙昨夜趁雪撤军,走得颇为仓促。如今我军大兵云集,是否即、即刻向东发兵追击,扩大战果?”
刘封端起热汤喝了一口,驱散体内的寒意,沉吟片刻后摇头拒绝。
“这场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积雪太厚,道路泥泞难行。
且吕蒙用兵老辣,撤退途中必有伏兵断后。贸然追击,非但难以取得战果,反而容易让将士们冻伤病倒,还是不要追赶了。
等积雪消融之后,我军整顿好粮草辎重,探清敌军动向,再做决断不迟。”
一直没有开口的郭淮拱手道:“大将军用兵稳重,毫不贪功冒进,以士卒的健康为重,实在是将士们的福气!”
刘封莞尔一笑:“我虽然做不到爱兵如子,但也不忍心让他们冒着这样的大雪追击。到时候积雪融化,泥浆湿透了鞋履,极容易冻伤手足四肢。”
到了巳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正是魏延率领三千骑兵返回。
得知刘封进了公安城,魏延便带着吕霸的首级入城拜见。
见到刘封后,魏延满面红光地抱拳行礼。
“昨夜亥时获悉吕蒙退兵,末将率三千铁骑抄小路追袭,在落雁坡截住了吴军断后的五千精兵,歼敌四千余人!”
刘封闻言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竖起大拇指夸赞:“文长果然胆量非凡,如此深厚的积雪,竟让你立下了一场大功!”
“还有更大的惊喜送给大将军!”
魏延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木匣,双手打开,露出里面一颗已经冻得脸庞发青的首级。
“大将军请看,此人名唤吕霸,乃是吕蒙的长子。昨夜在阵中被末将一刀斩落马下,特取其首级献于大将军!”
堂内众将纷纷侧目,邓芝与邓艾皆是面露喜色。
刘封闻言,不由得击掌叫好。
“杀得好!”
“吕蒙用奸计害死三叔,如今你斩其长子,也让他尝尝中年丧子的滋味。
这颗人头来得正好,拿去祭奠三叔的在天之灵,也算向吕蒙讨回了一点血债!”
邓艾立即命人准备酒宴,一来迎接大将军进城,二来为魏延庆功,三来庆贺吴军退走。
天气寒冷,刘封无事可做,当即欣然赴宴。
酒席备好,刘封居中、魏延次之,命令郭淮坐在第三位交椅。
郭淮连忙推辞:“大将军言重了,邓士载将军劳苦功高,郭淮岂能不知礼数?”
“伯济将军不要见外,论资历、论名声,你都应该坐在第三把交椅,勿要谦让!”
刘封起身,亲自把郭淮摁在第三张椅子上,极尽笼络之能事。
邓艾也不嫉妒,憨笑着道:“郭使君是做过雍州刺史的大将,理当坐在上方,小、小将心服口服。”
郭淮心中十分欣慰,连连致谢:“既然大将军抬爱,郭淮便造肆了。”
当下众人举杯,俱都小酌了三杯,不多不少,算是略作庆贺。
晌午过后,江面上响起阵阵号角声。
奉命追击的关平率部返回,船队没有再回江北大营,而是直接驶入了公安水寨。
这座水寨是关平亲自主持修建的,对这座营寨可谓了如指掌,熟悉程度远在邓艾之上。
下船之后,关平进城向刘封复命。
“启禀大将军,那朱然防备得极为严密,以四艘大型楼船在船队后方压阵,阵型极为严密。
末将仅撞沉了几艘掉队的吴军小船,见没有机会扩大战果,便依大将军的命令,收兵返回。”
刘封颔首:“朱然乃是江东宿将,水战经验丰富,赚不到便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让将士们快快歇息!”
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雪,城外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大规模的战事都只能被迫暂停。
刘封环视堂内诸将,有条不紊地发布军令。
“文长,城外风寒,你即刻传令,将驻扎在城西的三万将士全部带入公安城及周遭空置的营房内驻扎休整。”
“坦之,你回江北传令,江北大营的兵马暂时按兵不动,加固营防,等积雪消融之后再做打算。”
魏延与关平双双抱拳:“末将领命!”
待二人转身离去,刘封又唤道:“传岳川、岳泽进来。”
不多时,负责统领斥候营的岳氏兄弟快步入堂,拱手听令。
刘封指着沙盘上的荆南地形,沉声吩咐:“你二人即刻派出精干斥候,一路去刺探武陵郡的近况,查明陆逊大军的动向。
另一路紧紧咬住吕蒙的撤军路线,务必要探明他退往何处驻扎。”
“遵命!”
岳氏兄弟领命,匆匆转身离去。
将诸事部署妥当,刘封决定回一趟江陵向刘备做出汇报。
他带着装有吕霸首级的木匣,在寇登的护卫下自公安北门出城,登上了一艘大型楼船,缓缓驶出水寨大门,溯江而上,前往江陵。
此时刮起了凛冽的东南风,楼船上的三张风帆全部张满,虽然逆流而上,但航速却远胜平时。
到了晚上亥时,这艘大船便抵达了江陵岸边。
刘封下船之后,便带人来到江陵南门。
城上的守军看到是刘封返回,急忙打开城门,将刘封一行放入城内。
刘封策马扬鞭,在百余名亲兵的护卫下,穿过空旷的街道,来到了天子行辕。
刘备此刻尚未休息,正在偏殿内与关羽饮酒,追忆往昔,简雍、孙乾等几个老臣在下方作陪。
得知刘封突然回来,刘备很是意外,急忙召唤他进来。
刘封大步走入殿内,弯腰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吾儿免礼!”
刘备停下酒觥,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公毅前天刚去前线,为何又突然回来了?”
刘封站直身子,据实禀报:“启禀父皇,吕蒙见我方援军陆续抵达,又见文长将军率部渡江,自知大势已去,昨夜趁着大雪率部撤走。
魏文长率三千精骑冒雪追袭,在落雁坡大破吴军断后部队,斩首四千余级,并阵斩吕蒙长子吕霸。”
说罢,刘封挥了挥手,身后的寇登立刻捧着木匣上前,将匣盖打开。
看着匣中那颗双目圆睁的年轻头颅,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须的手停了下来。
刘备撑着凭几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木匣前,死死盯着吕霸的首级,胸膛微微起伏。
“好啊,杀得好!”
刘备咬牙连道两声好,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只可惜,匣中装的不是吕蒙狗贼的头颅!”
刘封郑重抱拳:“儿臣向父皇保证,用不了太久,一定会砍下吕蒙的人,祭奠三叔的亡灵!”
关羽在旁重重颔首:“让吕蒙先尝尝丧子之痛也好!”
刘封把匣子盖好交给寇登,吩咐道:“天亮之后,你亲自将这颗首级送往当阳桥畔,交给正在为三叔守墓威烈,让他祭奠三叔的在天之灵!”
“喏!”
寇登接过木匣,转身退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