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周公瑾，你的赤壁没了

关羽当机立断，连续下达了三道军令。
“传令下去，所有民船停止渡江，全部靠近北岸浅滩，伪装成仓促弃船的模样。”
“在芦苇丛中等候登船的将士继续隐蔽，并做好战斗准备。
岸边只留一千士卒解开衣甲，在岸边假装惊慌逃窜，引诱吴军登岸。”
“派一艘快船抢渡到对岸，命周仓不必理会江面情况，立刻统率已经渡江的九千精兵，沿江岸全速杀奔赤壁。
趁着吴军主力出巢，后方空虚之际，一举击破赤壁大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几个水性娴熟的士卒跳上一艘小船，火速驶向对岸。
周仓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与关索率领九千将士，顺着南岸崎岖的江边小路，浩浩荡荡地直扑五十里外的赤壁大营。
而在北岸，两万余名汉军迅速退入茂密的芦苇荡中，屏息凝神，弯弓搭箭。
滩头上只剩下四十二艘歪歪斜斜搁浅的民船，以及一千余名丢盔弃甲，故意在岸边乱跑乱喊的士兵诱敌。
半个时辰后，十五艘吴军艨艟和斗舰逆流赶到。
蒋壹站在一艘斗舰的船头，扶着女墙眺望北岸。
只见浅滩上横七竖八的停着几十艘破旧的小渔船，船桨都丢的满地都是。
数十名雇来的船夫正哭爹喊娘地往树林里钻，岸边的一千多名蜀军更是乱作一团，连阵型都列不出来，争先恐后地往北面逃命。
“哈哈哈，这是什么乌合之众？一见我江东水师的战船，连魂都吓飞了！”
蒋壹见状大喜，根本没去想芦苇荡里会不会有诈。
在他眼里，这群蜀军显然是正在渡江，结果被自己的船队“半渡而击”，吓的肝胆俱裂。
若是只在船上放箭，顶多射杀几十人，哪有登岸追杀、砍下几百颗首级回去请功来得痛快？
“传令各船，全部靠向北岸浅滩！”
蒋壹拔出佩剑向前一指，意气风发地高声下令：“全军登岸，给本将追上去砍光这群蜀贼，谁抢到的首级归谁！”
随着蒋壹一声令下，十五艘艨艟斗舰纷纷收起风帆，借着冲力一头扎进了北岸的泥沙浅滩之中。
船停稳后，两千余名吴军怪叫着跳下船板，手里提着环首刀和长枪，连盾牌都懒的举，争先恐后的涉水冲上河滩，朝着那千余名“溃逃”的汉军掩杀过去。
“杀啊！”
“缴械不杀！”
“投降免死！”
蒋壹生怕部下抢了自己的头功，也带着数十名亲卫跳下斗舰，提剑大步冲上了江堤。
吴军一路追逐，转眼间便脱离了岸边的战船，深入到了茂密的芦苇荡边缘。
就在此时，芦苇荡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梆子声！
“梆梆梆——”
紧接着，原本仓皇逃窜的那一千名汉军士卒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从怀中掏出强弩，对着追来的吴军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迎面泼洒过来，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吴兵当场惨叫着扑倒在地。
蒋壹心头一跳，刚喊出一声“不好，有埋伏”，两侧高达一人多的芦苇丛便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上万名披坚执锐的汉军将士齐声呐喊，挺着长矛大刀从芦苇荡中杀出，瞬间将这群毫无防备的吴军水兵包了饺子。
“关某在此，江东鼠辈还不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的蒋壹耳膜生疼。
他惊骇欲绝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团火炭般的影子从芦苇丛中飞纵而出。
关羽催动胯下赤兔马，单手提着寒光凛冽的青龙偃月刀，须髯怒张，如同一尊天神般向蒋壹扑来。
赤兔马快似闪电，几个起落便冲破了吴军亲卫的阻拦。
蒋壹吓的魂不附体，脚下一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慌乱地举起手中宝剑试图招架。
关羽丹凤眼中寒芒暴涨，手臂肌肉贲张，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借着马势由上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劈落。
“铛！”
一声脆响，蒋壹手中的精钢宝剑应声而断。
青龙宝刀去势不减，顺着他的肩头斜劈而下，当场将这位年轻气盛的东吴偏将军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不好，将军死了！”
看到主将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阵斩，登岸的两千多名吴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水兵，陆战哪里是汉军精锐的对手？
更何况汉军两万多人，是他们的十倍还要多，很快便被杀地哭爹喊娘，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关羽一刀劈死蒋壹，根本不去理会岸上的溃兵，手中大刀遥指江边的吴军战船，高声下令。
“冲过去，把吴军的战船给某抢下来，莫要让船跑了！”
“杀啊？”
早有准备的三千汉军闻令而动，迅速越过混乱的战场，如猛虎下山般直扑浅滩。
此时，留在十五艘战船上看守的几百名吴军水手见岸上大败主将阵亡，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看到数不清的汉军掩杀过来，外围七艘停的较浅，尚未搁浅的艨艟急忙拼命撑篙，顾不得岸上的同袍，迅速调转船头顺流仓皇逃窜。
但另外八艘体型较大的斗舰和艨艟，方才为了抢功冲的太猛，船底深深嵌进了泥沙里，一时半会儿根本退不出去。
汉军士卒呐喊着涉水冲上这八艘战船，挥刀一阵乱砍。
船上的吴兵毫无斗志，除了几十人跳江逃命外，其余数百人纷纷跪地投降。
短短半个时辰，岸上的两千余名吴军被斩杀大半，余者尽数被俘。
汉军兵不血刃地夺下了四艘斗舰和四艘艨艟。
关羽策马来到江边，看着那八艘插上汉军旗帜的高大船只，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有了这八艘正儿八经的江东战船，渡江的难题算是迎刃而解了。
“所有将士即刻登船，全速渡江！”
关羽没有丝毫停留，当即下令继续抢渡。
这八艘缴获的战船体型宽大，一趟便能满载两千名甲士。再加上原有的四十二艘民船，汉军一次性便可向南岸投送两千五百人。
更何况，战船的桨位众多，操控灵活，速度远非笨重的民船可比。
在熟悉水性的汉军士卒操控下，一个半时辰便可在江面上往返两趟。
运输效率瞬间暴增了五倍不止！
从上午辰时末一直到傍晚日落，八艘战船与四十多艘民船在江面上马力全开，来回穿梭。
短短一天工夫，留在北岸的两万余名汉军主力，连同战马、粮草，尽数安全渡过了长江，汇聚于江南岸。
大军全部过江后，关羽命军司马取出随军携带的钱帛，向雇来的两百余名船夫足额支付了丰厚的酬劳，随后将他们连同民船一并遣散回家。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关羽登上一艘缴获的斗舰，率领一千五百名熟悉水性的士卒乘船向下，岸上的两万将士由偏将胡班、卢烈、参军王骧等人统率，沿着江岸全速行军，追赶前面的周仓军。
八艘战船顺流而下，借着湍急的江水与夜风，航速飞快。
五十里的水路，顺流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赶到。
当关羽的船队逼近赤壁水寨时，恰逢周仓与关索率领的那九千步卒也刚刚赶到赤壁的吴军大营。
此时的赤壁大营内，吴军早已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下午时分，那些逃回来的吴兵带回了蒋壹阵亡的噩耗，营中剩下的两千名吴军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两个校尉谁也不服谁，一个想死守，一个想弃营撤退，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周仓与关索率领九千汉军杀到。
“杀啊！”
“缴械不杀，降者免死！”
周仓一马当先，提着大刀冲在最前面，身后的九千汉军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十五岁的关索更是骁勇好斗，带着百余名亲兵架起木梯，第一个翻上了寨墙，挥刀砍翻了数名守军，顺势打开了营门。
与此同时，江面上的关羽也率领八艘战船直扑赤壁水寨大门。
船上的汉军纷纷亮出缴获的吴军旗帜，守卫水门的吴兵还以为是自家援兵来了，急忙打开营门。
“杀啊！”
关羽站在为首的艨艟上，带头冲进了赤壁船坞，“不要放火，咱们要抢夺船只！”
在汉军水陆同时攻击之下，群龙无首的赤壁守军瞬间土崩瓦解，迅速失去了抵抗的斗志。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吴军被当场格杀八百人，剩下的一千余人纷纷缴械投降，只有数百吴兵驾驶着几艘艨艟冲出了水寨，顺江往夏口方向逃命。
战斗结束，无数火把将庞大的赤壁水寨照得亮如白昼。
关羽提着青龙刀，缓步走入中军大堂。
不多时，周仓带着关索来到大堂，满面喜色地抱拳禀报。
“禀君侯，赤壁水陆大营已彻底在我军掌控之中。我军在船坞中共缴获斗舰十艘、艨艟十四艘，大小走舸二十余艘。
另外，还在寨后的粮仓里，查获了囤积的整整五万石军粮。”
“好啊！”
关羽听罢露出欣慰的笑容，连日来因三弟战死而积压在胸中的郁闷之气，总算吐出了一大半。
有了这五万石军粮，再加上新缴获的二十四艘主力战船，此战可谓大获丰收，全军上下欢声雷动，士气高涨。
关索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兴奋的说道：“阿耶，这赤壁水寨修得固若金汤，咱们手握三万大军，又有粮草战船，不如就在这里驻扎下来。
等吕蒙从公安派兵回援，咱们正好依仗坚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可！”
关羽闻言，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
“临行之前，你姊夫曾再三叮嘱，我军击破赤壁之后，万万不可在江南久留。”
关羽走到堂外，望着波涛滚滚的江面，沉声解释。
“吴军战船多达千艘，我军缴获的这些只是九牛一毛。我军若是在赤壁屯驻，吴军只需派水师封锁江面，便能断绝我军退路，将咱们困死在大江南岸！”
周仓闻言恍然大悟：“大将军果然深谋远虑，既然不能久留，还能把这赤壁大营留给吴贼？”
关羽抚须下令：“等后面的将士们赶到之后，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赤壁大营给他拆个精光。
把能拆的全部运到北岸，咱们去对岸的乌林扎下水陆连营，这样就不怕吴军断咱们的退路了。
如果吴军重兵来犯，咱们一把火烧了，撤回江陵便是。如果吴军不来进攻，我们便在江上拦截过往的吴军船只。”
“遵命！”
周仓与关索齐声领命，转身匆匆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