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形势不妙,吕蒙感叹无猛将
既然关羽不让送行,刘备便让刘封代自己送关羽出城。
“公毅啊,你代为父送你岳父出征!”
“儿臣遵命!”
刘封答应一声,与关羽一同上马。
关平先行一步,赶往城外水师大营,挑选了三千士兵,命他们跟随关羽去攻打赤壁。
这三千人收拾好行囊,迅速列队出发,来到江陵城北,与在旷野中休整的三万将士会合。
“恭祝岳父旗开得胜!”刘封拱手作别。
“贤婿等我的喜讯!”
关羽翻身上马,手中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挥,“全军向东,杀奔华容!”
“呜——”
随着呜咽的号角响起,从上庸长途跋涉而来的三万将士起身列队,跟随大纛,浩浩荡荡地朝着东面的华容县行军。
送走了关羽大军,刘封又骑马来到水寨,对关平面授机宜。
“兄长,你即刻率领剩下的一万七千将士驶出江陵水寨,顺流向公安逼近。”
关平一怔:“大将军的意思,想要让末将与朱然水战?”
“非也!”
刘封笑道,“在距离公安二十里处有一座江心洲,你率船队在那里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随时渡江的姿态。
如此一来,吕蒙的注意力必会被死死吸引在公安正面,绝不会想到岳父已经绕去抄他的后路了。”
“末将明白了!”
关平恍然顿悟,拱手领命。
半个时辰后,江陵水寨大门洞开。
关平乘坐楼船当先引路,八十艘各式战舰紧随其后,顺着湍急的江水浩浩荡荡地东下,直奔公安二十里外的江心洲。
送走关羽父子后,刘封并不打算在江陵过夜。
虽然他深知一场甘霖无法滋润潘淑的那干旱的田野,但现在正是两军决战最关键的时刻,刘封实在不好意思回家去寻鱼水之欢。
岸边一万八千将士需要主帅坐镇,刘封甚至顾不上向刘备辞行,便在寇登及数百名亲卫的护送下策马扬鞭,朝着江北大营疾驰而去。
……
就在关羽率军抵达江陵的同时,公安城外的吴军大营内,吕蒙同样在召集麾下众将议事。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吕蒙外罩玄色大氅,居中于主位端坐。
朱然、孙韶、留赞、步协、陈表、陶基、滕胤、吕霸等将领身披甲胄,分列左右。
吕蒙面色凝重,从案几上拿起一封来自武昌的加急密信,交予下首的朱然诵读,同时沉声开口。
“这是大王今晨从武昌送来的急书,近日武昌、夏口、建业等地流言四起,皆传曹丕正集结大军,准备南下进犯江东。”
众将闻言,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大王已经派遣子瑜先生赶赴洛阳面见曹丕,向其解释此前移交襄樊的缘由,设法稳住魏军。”
吕蒙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但大王认为,曹丕素来记仇,如今我军主力尽在荆州,江东防务空虚,魏军极有可能趁虚而入。
因此大王严令我部与陆伯言加强攻势,务必要在十一月底之前攻克江陵,彻底掌控整个荆州,以便迅速分兵返回江东各地固守。”
朱然把帛书放回帅案上,眉头紧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都督,魏军若真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犯,建业与濡须口兵力单薄,只怕难以抵挡。我们当真要在这时强攻公安?”
“我军集结了十七万大军,靡费了百万钱粮,不在此时毕其功于一役,难不成半途而废?”
吕蒙瞪了朱然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另外,据斥候最新探报,张辽率领的魏军已经退出了东三郡,曹刘在上庸的对战结束了。”
孙韶吃了一惊:“哎呀……怪不得刘封突然来到江陵,原来是张辽退兵了。没有了魏军牵制,上庸的蜀军必然会向江陵增兵。”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皆是一凛,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关羽在上庸,若是关羽回来,这仗怎么打?”
“何止关羽,黄忠也在上庸!”
“魏军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不是我们的盟友,为何突然撤兵了?”
“这张辽是老迈了吗?连个上庸都打不下来,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之前刘封仅凭一万八千人便袭破了朱然的江北大营,若是等上庸的后续援兵抵达,再想拿下南郡,无异于痴人说梦!
“都给我振作点!”
吕蒙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扫视众将,目光好似喷火,语气极为不满。
“我们一直在占据优势,你们怕什么?他刘封、关羽再能打,还能飞过大江不成?”
骂完之后,吕蒙恨恨地拍案坐下,忍不住叹息一声。
“若是甘兴霸在此,何止于畏敌如虎?”
望着面前的这帮蟹将,吕蒙有种想哭的感觉。
也就朱然、孙韶、留赞还算个人物,其他的陶基、陈表、滕胤、步协之流,武艺都不如自己高强,这能冲锋陷阵?
“哪怕凌公绩活着也好啊!”
吕蒙摇头叹息,虽然斩杀了张飞,可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尤其在攻城的时候,有猛将带头冲锋,那就是冲在前面的猛虎,能够极大地鼓舞士气。
而现在,连带头的豹子都没有了!
听了吕蒙的感慨,众吴将一阵脸红。
吕蒙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继续言归正传。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从今日起,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公安,给我昼夜不停,连续猛攻三天三夜!”
“哪怕付出阵亡两万人的代价,也必须将公安城拿下来!”
前些日子平定零陵之后,吕蒙曾对后方兵力做过一番调配。
他留下步骘率领一万兵马坐镇零陵安顿地方,命吾粲率一万人前往赤壁加强防守,命陆凯率五千人增援巴丘。
吕蒙深知,南郡面积广袤,有五百里的江段可以渡江,如果蜀军袭击巴丘或者赤壁,将会导致来自江东的后勤船只无法抵达前线。
吾粲与陆凯接到命令之后,在平定了零星的抵抗之后,正从长沙登船,准备由湘江进入长江,分别奔赴巴丘和赤壁。
除此之外,吕蒙还调贾华率领两万人赶来公安助战,目前距离公安只剩下二百里左右。
但眼下局势骤变,吕蒙决定改变原先的部署,集结全部兵力,不惜代价拿下公安。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已经派出快船顺江而下,去拦截吾粲和陆凯的船队。
命他二人不必再去赤壁与巴丘,直接改道溯江而上,赶来公安与我军合围城池!”
朱然再次起身,拱手道:“都督,上庸之战既已结束,蜀军随时可能抵达南郡。万一刘封派人袭击巴丘或赤壁,唯恐后方有失。故此,末将以为,不应该改变决定!”
“哼……”
吕蒙冷笑,“就算刘封能想到这一点,但蜀军的船只被我们堵在公安上游,难道蜀军游过长江?”
留赞也开口道:“义封将军多虑了,再说赤壁和巴丘不是各有五千守军?”
“好吧……”
朱然无奈,只能退下。
吕蒙环视帐内诸将,沉声说道:“算上贾华、吾粲与陆凯的兵马,我军在公安城下的总兵力将达到十万之众。
以十万大军猛攻一座孤城,我就不信他邓艾能长出三头六臂。三日之内,必须拿下公安!”
“谨遵都督军令!”
“末将等誓死攻破公安!”
留赞、孙韶、步协等将领被激起了凶性,齐齐抱拳,扯着嗓子高呼。
吕蒙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开始排兵布阵:“留赞、陈表听令!”
两人大步出列,躬身抱拳:“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一万精兵,猛攻公安西门,昼夜轮番强攻,不得有半刻停歇,不要让城内的守军有喘息的机会。”
“遵命!”
吕蒙又转向另一侧:“步协、陶基听令!”
步协与陶基出列抱拳:“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一万兵马,负责攻打公安南门。
至于东门,暂且留出一条缺口,不必派兵合围,放城里的蜀兵逃命!”
围三缺一乃是兵法常道,为的便是瓦解守军死战的决心。步协、陶基心领神会,齐声领命。
“遵命!”
见陆地上的攻城任务分派完毕,一旁的朱然忍不住起身抱拳问道:“都督,末将与公礼做什么?”
前番丢了江北大营,朱然与孙韶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恶气,急于在攻城战中将功折罪。
吕蒙看着二人,缓缓说道:“公安北门临江,无法架梯攻打。但只要我军主力猛攻城池,对岸的刘封绝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派兵渡江支援。
蜀军步战虽凶,水战却远不如我军。
你二人统率所有战船在江面上巡弋,无需理会城防,只管拦截对岸渡江的蜀兵即可。”
朱然与孙韶对视一眼,深知水上阻援同样干系重大,当即抱拳领命。
“谨遵都督吩咐!”
部署既定,众将纷纷离帐,返回各自营盘点兵备战。
不消片刻,吴军连营中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
数万吴军甲士从营房中涌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与巢车,黑压压地向公安城下推进。
吕蒙亲自披挂上阵,带着偏将军滕胤与长子吕霸,统率其余一万多名精锐将士在中军压阵,随时准备策应各路。
鉴于目前的形势,吕蒙知道拿下江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只要能拿下公安,便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随时攻打江陵,退可作为前沿阵地保卫整个荆南。
如果拿不下公安,只要吴军向江东撤兵,那么刘备军势必会渡江反扑,荆南四郡恐怕将会得而复失。
“行百步,半九十,一定要拿下公安!”
吕蒙站在大纛下,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苍天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