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龙凤胎

沉香跪着，泪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不停地磕头，她实在舍不得苏宁昭，“夫人，奴婢嫁人了，以后谁伺候您呢？您如今还怀着身孕呢。”
苏宁昭虚扶她一把，“先起来，府里这么多人，还能少了伺候我的？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吧。”
萧辞正好进门，听见主仆二人的对话，“也不是难事，正好沧寒也不能离我太远。”
说做就做，第二天萧辞就派人把东南角空着的小院，重新修葺一新，院里栽了石榴和桂树，铺盖都准备齐全了，连带着边上的小厨房也配齐了，只等着他们二人成婚住进来。
萧辞对站在一边的沧寒淡淡道，“成婚之后就住这，沉香也不用离开夫人。”
沧寒当场红了眼眶。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宁昭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午后，她靠在榻上翻话本子，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肚子被谁轻轻踢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回她看清楚了，像是在肚子里面伸了个懒腰，小胳膊小腿，轻轻顶了她一下。
“呀。”苏宁昭低呼一声，“动了，他动了！”
她一边喊，一边想叫人进来，又舍不得移开放在肚子上的手，今天萧辞回来的得早，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她抓过他的大手，不由分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快摸摸，他刚刚在里面踢我了。”
萧辞的手抖得厉害，轻轻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等了好一会儿，掌心里被什么轻轻踢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一切，可这一会儿，感受着掌心软乎乎的温暖，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声音柔和的像换了一个人，“别太用力，你母亲会疼。”
苏宁昭笑着笑着，又掉下眼泪，手轻轻放在他的发上。
这一刻，她的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填得满满的，她开始数日子，想象孩子是男是女，像谁多一点，盼着他平安落地，听他第一声哭，再把他抱在怀里，把自己前世今生没得到过的温暖，全部给他。
生产那天，正好开春。
阖府上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萧辞站在产房外，从晌午一直到掌灯，一步也没挪，背挺得笔直，手心里全是汗。
萧辰牵着萧妍的手，乖乖坐在廊下，谁也不敢出声。
苏老地从念了半宿的佛经，佛珠都快被掐出水了。
苏宁昭在里面疼了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声穿透夜色，传到众人耳里，中气十足的。
萧辞的一颗心才要落地，稳婆却没出来报喜，只听见里面一阵忙乱的惊呼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啼哭，这一声更尖更细一些。
他等不及，撞开门，“怎么了？可是昭昭有危险？”
稳婆回过头，满脸是汗，笑得见牙不见眼，与另一个产婆一人托着个红通通的小团子。
“恭喜王爷，恭喜老夫人，是对龙凤胎，母子三人都平安！”
萧辞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被苏老夫人轻轻推了一把，这才冲到床榻前。
他没有看孩子，而是半跪在苏宁昭身边，轻轻地吻了吻她被汗打湿的额头。
“辛苦了，谢谢你昭昭！”
两个小东西握着拳头，一唱一和地哇哇大哭。
苏宁昭脱力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眉眼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喘了口气。
“快......抱抱，两个呢，别厚此薄彼。”
乳娘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奶水足，性子温厚，长得也干净，此刻两人上前，手脚麻利地把孩子打理干净，裹进绣着百子图的襁褓里，捧到了萧辞的面前。
他伸出手，却有些犯难。
左手接了哭声洪亮的哥儿，像在接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笨手笨脚地，孩子可能被抱得不舒服，哭声停了停，皱着小脸，往他臂弯深处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地方，不停咂着嘴。
姐儿在乳娘怀里，哭得细声细气的，像只小猫儿。
他左手抱着儿子，右手空着，想去接女儿，又怕一动，把怀里这个弄醒了，不抱吧，眼睛黏在女儿脸上移不开，急得额头都冒出一层薄汗，冲着乳娘招手，声音又低又急。
“抱过来！你倒是抱过来给我啊！”
乳娘忍着笑把姐儿凑近了一点，他腾出一只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胳膊环住了她，这下两个全在怀里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又香又软的，他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低头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看哪个都觉得好。
“这个眉眼像你。”
“这个鼻子像我......”
“别哭.....别哭，父亲在呢......哥哥睡了，你也睡.....”
满屋的人，看见那个寡言少语，冷面冷心的萧辞，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笑得像个傻子。
苏宁昭躺在床上，看着他笨拙的恨不能长出八只手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苏老夫人凑过来看重孙子和孙女，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萧辰和萧妍好不容易被放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怀里抱着两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团子。
“我有弟弟了和妹妹啦！”萧辰早忘了什么是沉稳，脸涨得通红。
萧妍凑到跟前，踮起脚尖看窝在萧辞怀里的两个孩子，“妹妹长得比我还好看。”
萧妍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我的拨浪鼓！我的布老虎！”
萧辰也反应过来，紧跟着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两个孩子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回来了，也不管那两个小东西眼睛都还没睁开，根本不会玩，一股脑的，全堆在了他们身边。
萧妍的拨浪鼓、布老虎、绢花小偶、会叫的泥鸭子、串铃、七巧板，摆了半张床。
萧辰把自己藏宝贝的箱子直接抱来了，木头雕的小马、弹弓、陀螺、竹马刀、一副小弓箭，还有几颗他攒了好久，舍不得玩的弹珠，全部放在了弟弟的小襁褓旁边。
“这把弓送给弟弟，等他长到我腰这的时候，我亲自教他！”
萧妍把一只绣着胖娃娃的香囊塞过去，又有点发愁，“这个送给妹妹！母亲，她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玩啊？她怎么老是睡觉呢？”
苏宁昭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们现在要吃了睡，睡了吃，才能像你一样，长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就能陪你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