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醒

  三天过去了,百草像一尊雕像般守在若白病床前。医生终于拗不过她的坚持,同意将她的病床挪到若白的重症监护室隔壁,并允许她在非探视时间也能透过玻璃窗观望。

  她的右腿石膏从大腿延伸到脚踝,像一截笨重的白色树干,每次移动都需要借助轮椅和旁人的帮助。但百草已经学会了单腿跳跃前进,尽管这样的动作总会让晓萤惊叫连连,让护士们摇头叹息。

  "你这样会加重伤势的!"主治医生第三次警告她,手指敲打着病历板,"十字韧带损伤不是开玩笑的,再乱动就需要二次手术了!"

  百草低头听着训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石膏的粗糙边缘。等医生一走,她又立刻单腿蹦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穿过ICU的自动门缝隙,锁定在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至少坐下来看吧。"晓萤推来轮椅,声音里满是无奈。

  百草摇摇头,双手撑在窗台上保持平衡。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若白的侧脸——瘦削的轮廓在晨光中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睫毛在眼窝投下浅浅的阴影。氧气面罩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蒙上一层薄雾,又很快消散。

  "他今天脸色好一点了,是不是?"百草轻声问,像是怕吵醒若白。

  晓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白苍白的脸色和三天前并无二致,但她还是点点头:"嗯,好多了。"

  这是她们之间的小谎言。晓萤知道百草需要这样的安慰,就像需要空气和水一样。

  午后,当初原来换班时,发现百草还站在窗前,姿势几乎和早上一样。她的背影瘦了一圈,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右腿石膏上已经被她摸出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百草,你需要休息。"初原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感觉到掌下的骨骼突出得令人心疼。

  "我再待一会儿。"百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万一他醒来看不到熟悉的人。。。"

  初原没有坚持。这三天他已经见识过这个女孩的固执。他默默推来一把椅子,扶着百草坐下,然后去护士站要了条毯子盖在她腿上。

  "我去看看他的最新检查报告。"初原说,留下百草一人守候。

  夕阳西沉,将病房染成橘红色。百草借着夜班护士交接的空档,悄悄滑下轮椅,单腿跳进了ICU。她知道这违反规定,但夜深人静时护士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对她这个每天像打卡一样准时出现的女孩。

  若白的床边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百草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她轻轻拉过椅子坐下,动作缓慢以免膝盖发出抗议。

  在无人注视的私密空间里,百草终于允许自己做出白天不敢做的动作——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若白的眉骨,沿着他高挺的鼻梁虚划而下,最后停在氧气面罩边缘。这个触碰轻得像羽毛,却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若白师兄,"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白日里没有的柔软,"今天的复健我做得很认真,医生说我的膝盖恢复得比预期快。"

  当然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上平稳的绿线跳动。

  百草并不气馁,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晓萤今天又带了松柏道馆的新闻来,说大家都等着我们回去。。。"她的手指悄悄溜进若白的掌心,感受那微凉的温度,"你教的小学员们都很用功,但没有你监督,亦枫师兄说他们偷懒了不少。。。"

  窗外,一轮满月悄然升起,银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百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看见若白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身体前倾,却再没看到其他动静。

  "是我看错了。。。"她喃喃自语,却仍紧握着若白的手不放。

  夜深了,百草的视线开始模糊。连日的疲惫和膝盖的钝痛终于击垮了她。她趴在床边,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不觉陷入浅眠。

  朦胧中,她感觉掌心里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百草猛地抬头,睡意全消。她瞪大眼睛盯着若白的面容,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但若白依然安静地躺着,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求你了,若白师兄。。。"百草的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醒过来吧。。。"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百草惊恐地看到若白的心率直线上升,血压数字疯狂跳动。他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

  "医生!护士!"百草尖叫起来,同时本能地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几秒钟内,ICU里涌入一群白大褂。百草被粗暴地推到一边,她单腿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右膝撞击地面带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几秒钟内,ICU里涌入一群白大褂。百草被粗暴地推到一边,她单腿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右膝撞击地面带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