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素察25

车一停稳李茜柠就被她爸从车上抱下来了，脚还没沾地就被她奶奶一把搂过去了，老太太搂着孙女心肝肉地叫，眼泪都下来了。她爷爷在旁边站着，嘴上说“行了行了进屋说”，手已经伸过来把孙女从老伴儿怀里接过去了，拍着她的后背，说了句“瘦了”。

李茜柠搂着爷爷的脖子撒娇：“爷爷我可想你了。”

她爷爷嘴硬：“想我怎么不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进了屋更热闹。大伯母二伯母端了满满一桌子菜出来，两个堂哥围着李茜柠问东问西，问泰国什么样、学校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李茜柠回答得嘴都忙不过来，她奶奶在旁边一直给她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点，看这小脸瘦的。”

“奶奶我胖了。”

“胖什么胖，这不叫胖，这叫有肉。”她奶奶又往她碗里搁了一块红烧肉。

李茜柠哭笑不得，埋头吃了。

接下来几天李茜柠过的是皇帝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她奶奶把早饭端到床头，她爷爷坐在旁边看她吃，吃完了带她串门，去这个亲戚家坐坐，去那个邻居家坐坐，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孙女，刚从泰国回来的”。

屯子里的人都挺实在，见了她就夸，什么“长得真俊”“跟电视上的人似的”“有对象没有啊”。李茜柠被夸得不好意思，缩在她爷爷身后探头探脑的。

白天忙着串门走亲戚，晚上跟素察打电话。素察每天都打，有时候视频有时候语音，李茜柠窝在爷爷奶奶家热乎乎的火炕上，裹着被子跟他聊天。

“你们家那边有火炕？”素察看着视频背景里李茜柠躺的那张铺着花床单的炕，挺好奇的。

“有啊，热乎的，睡着可舒服了。”李茜柠把镜头翻过去给他看了一圈，又翻回来，“你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阿姨做的。”

李茜柠皱了一下鼻子：“你每天在家都干嘛呀？”

素察沉默了一下：“没什么，跟平时一样。”

李茜柠也没多想，聊了一会儿困了，打着哈欠跟他说了晚安就挂了。

但接下来几天她越来越忙。腊月二十四扫尘，全家大扫除，她被她奶奶抓着擦窗户。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她跟着她妈去邻村磨坊帮忙，手机揣在兜里没空看。腊月二十六杀猪，家里来了好多人帮忙，热闹得不行，李茜柠被安排去烧水递东西，从早忙到晚。

素察白天发的消息她经常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看见，有时候看见了也来不及回，匆匆回一句“在忙晚点说”就又放下手机了。

素察那头就不太好过了。

他在家过寒假，每天的日常就是睡到中午起来，吃顿饭，打打游戏，等他妈喊他吃晚饭。

偶尔他爸让他跟着去参加个饭局，他跟去坐着吃完了就回家，谁跟他说话他就嗯两声，全程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转的全是李茜柠。她今天在干什么？吃得好不好？是不是又跟她那个堂哥出去逛街了？她堂哥长什么样来着？

她之前提过一句，说大堂哥在哈尔滨上班，二堂哥还在念大学。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烦躁。

白天她回消息慢了，他就开始瞎琢磨。是不是跟别人玩去了？是不是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了？她那个屯子里有没有别的年轻男生？她那么好看，肯定有男的凑上来吧？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想多了，李茜柠不是那种人。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越想越坐不住，家里那张床他躺上去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手机刷来刷去全是李茜柠之前发的动态，他翻来覆去地看，看她发的那些照片，看她跟家人合影里笑得甜甜的样子，又觉得好，又觉得难受。

腊月二十七晚上，李茜柠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跟她表姐在街上吃烤地瓜的自拍。她戴着个红帽子，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旁边她表姐搂着她肩膀，两个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素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给她发消息：你表姐？

李茜柠过了半小时才回：对呀，我大姑家的，比我大两岁，她带我来赶集。

素察：就你们俩？

李茜柠：还有我堂哥，我大堂哥开车送我们来的。

素察看到“大堂哥”三个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朝天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那是她堂哥，亲堂哥，有血缘关系的，和她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但他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就是压不下去。

她身边全是人，热热闹闹的，他这边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拉韫、都彭：是我们不想吗，整天摆着臭脸！！！

他又忍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