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素察24

十二月中旬，曼谷的凉季还没凉透，学校门口已经摆出了圣诞节的装饰，红红绿绿的，跟泰国本身那种热热闹闹的气质混在一起，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但学生们不在乎，因为比圣诞节先来的是寒假。

期末考最后一科结束那天，李茜柠从考场出来，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她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被素察从后面搂住了腰。

“考得怎么样？”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还行！”李茜柠还挺得意，“最后一道大题我刚好复习到了。”

“那寒假有什么打算？”素察搂着她往楼下走，语气挺随意的，但李茜柠听出他话里有点期待的意思。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素察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李茜柠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还没跟他说寒假要回国的事。

其实这事早就定了，她爸妈两个月前就买好了机票，一家三口回东北老家过春节。

她爷爷奶奶在那边，她爸是家里老小，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也就是她大伯和二伯、大姑。两个伯伯家生的都是儿子，就她爸得了她这么一个闺女，姑姑也生了一个闺女，也就是她的大表姐。

她爷爷说了，过年必须把孙女带回来，不然他年都过不好。

李茜柠磨蹭了两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挑了个放学路上跟素察说了。

“那个……素察，寒假我可能不能跟你出去玩了。”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我爸妈买了机票，要回国过年。我爷爷奶奶在东北，好几年没回去过了，今年说好了必须回去。”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他。

素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了。他没有生气，没有皱眉，也没有说“你怎么不早说”。

他就是看着她，嘴唇抿了抿，眼睛里的光暗下去了一点，然后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去多久？”他问。

“大概……一个多月。”李茜柠声音越来越小，“春节前后嘛，回去得早，回来得晚。”

素察又“嗯”了一声，不说话了，手插在兜里，步子放慢了一点，脑袋微微低着。

李茜柠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都揪起来了。他平时在她面前总是笑着的，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会儿垂着眼不说话，看着就跟被谁踢了一脚的小狗似的，明明难过还不说，就自己憋着。

“素察……”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没事。”素察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看得出来是硬撑的，“你回去过年应该的，一年到头也该陪陪家里人。”

他越这么说李茜柠越难受。她心里清楚素察有多黏人，平时周末她要陪爸妈去趟超市不能跟他约会，他嘴上说“没事”，转头就在电话里多磨她半小时才肯挂。

现在一个多月见不着面，他居然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就自己咽下去了。

李茜柠站在路边不走了。

素察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李茜柠快步走上去，踮起脚搂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拽了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素察愣了一下。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角，亲完了又亲了一下脸颊，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的。素察被她亲得绷不住笑了：“你干嘛呢？”

“你别不开心。”李茜柠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仰着脸看他，猫瞳里有点湿漉漉的，“我回去会想你的，天天给你打电话，给你发照片，你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看见了就回。”

素察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紧了：“我没不开心。”

“你就有。”李茜柠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你刚才那个表情我可难受了。”

素察搂着她站了一会儿，低头在她耳朵边上说：“那你多亲几下。”

李茜柠从他脖子里抬起头来，脸有点红，但还是凑上去又亲了他好几下，路过的一个泰国大妈骑着摩托车过去，扭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放寒假之前两个人又约会了几次。去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两顿火锅，还去了一趟商场楼上那个游戏厅。

每次约会快结束的时候素察就不撒手，搂着她亲，亲起来没完没了的。

李茜柠一开始还意思意思推两下，说“够了够了”，后来被他亲习惯了，亲多久都不吭声了，就是耳朵红得厉害，回去的路上一直低着头。

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素察早上六点就醒了，给她发消息：到了机场跟我说。

李茜柠在候机的时候给他发了一张自拍，戴着毛绒耳罩，鼻尖有点红，笑得眼睛弯弯的。

素察回：把耳罩戴好，东北冷。

李茜柠：知道啦！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中午，李茜柠一开机就看见素察的消息：到了？

她回：到了！我爸的堂哥来接的，现在在车上，大概还要开两个小时。

素察：这么久？那边很偏？

李茜柠：还好啦，就是屯子嘛，路不好走。

素察回了个“嗯”，又补了一句：到家发消息。

李茜柠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车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呼吸着从车门缝里漏进来的冷空气，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因为父母工作原因，总是满世界飞。

她好几年没回东北过年了，上次回来还是小学的时候，那会儿爷爷家还是平房，院子里能堆雪人，她爸给她做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雪兔子，她记到现在。

车开进屯子的时候天都擦黑了。李茜柠远远就看见爷爷家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她爷爷穿着件老式军大衣站在最前面，她奶奶在她旁边搓着手，后面乌泱泱一堆人，她大伯二伯两家人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