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素察16

到家的时候，李母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李茜柠一下车就被她搂住了，李母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瘦了瘦了，这才三天，下巴都尖了。”

“妈妈我吃了好多，还胖了呢。”李茜柠搂着妈妈的腰。

“胖什么胖，脸上肉都没了。”李母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摸她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什么都行！妈妈做的都好吃。”李茜柠换了拖鞋往里跑，跑到客厅往沙发上一扑，抱着靠垫打了个滚，“还是家里舒服——”

李父跟在后面拎着她的箱子，李母接过箱子往楼上走，回头冲女儿喊：“先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往沙发上躺！”

“知道啦——”

李茜柠洗完澡出来，穿着自己的旧T恤和短裤，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李母拿毛巾给她擦头发，擦完了吹干，梳顺了，又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妈妈，这个排骨好好吃。”李茜柠嘴里塞得鼓鼓的。

“好吃就多吃点。”李母给她夹菜。

李父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着女儿，看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宝贝，你那个同桌，那个素察，他家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李茜柠差点被排骨噎住，喝了口汤顺下去，含糊地说：“不知道……就普通家庭吧。”

“普通家庭能上那个学校？”

“爸——”李茜柠放下筷子，“你怎么老打听人家啊。”

“我问问怎么了，你交朋友爸还不能问问了？”

李母在旁边踢了他一脚，李父闭嘴了，低头扒饭。

吃完饭李茜柠被李母拉去了她的房间。

这间房是李母搬来泰国之后花了大心思布置的。整间屋子主色调是奶油粉，墙面上贴了法式线条的石膏雕花，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角花，精致又不张扬。

床是一张法式公主床，床头和床尾都带着弧形的雕花木框，漆成奶白色，床头上方挂着一盏小小的水晶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打开的时候光晕柔柔地铺在枕头上。

床品是李母特意挑的，浅粉色的丝绒被面，摸上去滑滑软软的，枕头套了一圈蕾丝花边，床尾还搭着一条香槟色的绒毯，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白色的小书桌，桌腿是细长的金色，桌上放着一盏贝壳形状的小台灯，旁边是她从国内带来的笔筒和几本翻得卷了边的漫画。

窗帘是两层，里面一层白纱，外面一层奶茶粉的丝绒帘，拉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柔柔的光里。

地上铺着浅色的鱼骨拼木地板，床边铺了一块奶油色的长毛地毯，李茜柠光着脚踩上去的时候脚趾头都陷进去了。

墙角还放了一个藤编的脏衣篓，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她从小到大的毛绒玩具，最上面那只兔子是她三岁时候李母买的，耳朵都洗得发白了，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儿。

李茜柠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腿翘起来晃了两下，闷闷地感慨：“我的床——我好想你——”

李母笑着坐到床边，拍了拍她的背：“起来，把头发彻底晾干了再躺。”

李茜柠翻了个身，枕着妈妈的腿，仰面看着她。李母低头理了理她的刘海，手指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

“在那边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李母问，声音轻轻的。

“吃得好，”李茜柠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就是第一天晚上没睡好，床太硬了。”

“那今晚在家好好睡。”李母把她往被窝里塞了塞，拉过丝绒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也靠到床头，一只手搭在女儿背上，“妈妈给你讲故事，跟小时候一样。”

李茜柠往妈妈那边拱了拱，脑袋枕在她腰侧，闭着眼“嗯”了一声。

李母的声音本来就温柔，讲故事的时候更慢了，像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她讲的是李茜柠小时候最爱听的那个——一只小兔子搬到新的森林里，一开始谁都不认识，后来交到了很多朋友，还找到了一棵属于自己的胡萝卜地。

“小兔子每天去胡萝卜地里浇水，慢慢地，胡萝卜长出来了，又大又甜……”李母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越来越轻。

李茜柠的呼吸渐渐匀了，睫毛垂下来，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小团肉，嘴巴微微张着，手指头还攥着李母的衣角。

李母看着她睡着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被子掖好，关了床头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