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素察15

回程的大巴车在高速上开得平稳，窗外的天色从北碧府的青绿山水慢慢变成曼谷郊区灰扑扑的楼群。

车里的空调开得足，凉丝丝地吹着，不少同学都歪在座位上补觉，三天的研学把精力耗得差不多了。

李茜柠没睡觉。她坐在素察腿上，后背靠着他胸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两只手被他拢在掌心里搁在膝盖上，像揣着什么怕凉着的小东西。

素察下巴搁在她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拇指蹭她的手背。蹭了一会儿，低下头在她耳朵尖上碰了一下。

李茜柠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哼：“别闹……车上好多人。”

“都睡了。”素察声音很低，嘴唇贴着她耳朵。

李茜柠偷偷抬眼扫了一圈，确实大部分人都闭着眼，但她还是紧张，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说：“那也不行……万一有人睁眼呢。”

素察没理她这个“万一”，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是太阳穴。李茜柠被他亲得耳朵红透了，但又不敢大幅度挣扎，只好把脸埋得更深，拿他外套的领子挡着自己的脸。

素察看着她这样，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给她扣上，帽檐往下压了压，正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鼻尖和抿着的嘴唇。

“这样行了吧？”他低声说。

李茜柠在帽子里“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安静了不到两分钟，素察又低下头来。这次他没亲脸，嘴唇碰在她露在帽子外面的耳垂上，轻轻地含了一下。

李茜柠整个人都绷紧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去推他的脸，声音又急又小：“素察同学！”

“叫错了。”素察被她的手推着，也不躲，就看着她笑。

李茜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叫错了”是什么意思，脸更烫了，憋了半天，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素察。”

“嗯。”素察满意了，没再闹她，把她的手重新拉回来攥好，靠回椅背上。

李茜柠窝在他怀里，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过了一会儿小声说：“素察，一会儿到学校，我爸爸肯定在门口等着。”

“嗯。”

“你得放开我。”她扭了扭身子，试图坐直一点，“不能让我爸爸看见。”

素察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爸爸对你本来就有意见，”李茜柠认真地说，还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副“你听好了”的表情，“要是让他看见我们这么亲密，他会生气的。我爸生气可凶了。”

素察看着她那个奶凶奶凶的样子，忍笑：“多凶？”

“特别凶！”李茜柠加重语气，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会骂人的。”

“骂你还是骂我？”

“肯定骂你！”李茜柠想了想，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我爸爸才不会骂我……反正就是不能让他看见。”

素察点了点头：“行，到了校门口我就放开你。”

“不是校门口，”李茜柠纠正他，“是快到校门口之前就要放开。在大门前就要保持距离。我爸眼睛可尖了。”

“好，听你的。”素察答应得很干脆。

李茜柠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点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真的啊，你别忘了。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叔叔好’，然后就走吧，别多说话。我爸问多了容易露馅。”

素察看着她一脸严肃地给他安排战术，觉得有点好笑，但又觉得她这副认真操心的模样实在可爱，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知道了，乖乖。”

李茜柠被这一下亲得又红了脸，把帽子拉下来盖住眼睛，不看他了。

大巴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素察果然守信。

车还没停稳他就把李茜柠从腿上放下来了，让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还帮她把书包拎过来放好，自己坐到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座位上，中间留出明显的距离。

李茜柠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回头看了他一眼，偷偷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表现不错。

素察靠在椅背上，朝她弯了弯嘴角。

下车之后老师把大家集合在操场上，讲了几句研学的总结和注意事项，无非是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下周的课之类。

李茜柠站在队伍里，旁边是娜娜和小梅，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回去要补哪几科的作业，素察站在后面几排，跟男生们在一起，两个人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

老师说完解散，李茜柠跟娜娜她们摆了摆手，往校门口走。素察从后面跟上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手背碰了一下，素察很自然地伸手过来要牵她。

李茜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把手缩回去，瞪了他一眼，小声说：“大门！大门！”

素察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笑了一声，把手插回兜里，跟她并排走着，肩膀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走出校门的时候，李茜柠一眼就看见了李父的车停在路边，李父本人靠在车门上，手插在腰上，脖子伸得老长往校门口这边张望。

看见女儿出来，他脸上立马堆起笑，往前迎了两步。

李茜柠心跳快了半拍，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跟素察拉开距离。

“爸爸！”她小跑过去，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李父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女儿，搂在怀里拍了拍后背：“哎哟宝贝，回来了回来了。累不累？车上睡了吗？饿不饿？”

“累死了——”李茜柠拖着长音撒娇，把脸埋在爸爸肩膀上蹭了蹭，又抬起头来，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爸爸，那是我同学素察。”

素察站在原地，很守规矩地微微欠了欠身，笑容温和，声音清朗：“叔叔好。”

李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嘴上说着“你好你好”，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手一直搭在女儿肩膀上没松开。

素察也没有多留，笑了笑就转身往自己家的车那边走了，步伐不紧不慢的，背挺得笔直。

李茜柠偷偷松了口气，挽住李父的胳膊往副驾走：“爸爸我们回家吧，我想妈妈了。”

“你妈在家做饭呢，炖了你爱喝的汤。”李父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了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女儿，“那个素察……车上没跟你坐一块儿吧？”

李茜柠正在系安全带，手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啊，我跟娜娜坐的。他在后面男生那边。”

“嗯。”李父应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再追问。

李茜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偷偷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