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素察10
篝火晚会到了晚上八点多，气氛彻底热起来了。
当地乐队换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曲子，几个男生不知道从哪儿搬出来两箱啤酒和一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酒，围着篝火旁边的小桌子开始喝。
李茜柠看了一眼那瓶红酒的标签，全是法文，一个字没看懂，只看见娜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这个我爸都不舍得买。”
“那就多喝点。”递酒的男生笑嘻嘻地给她倒了一杯。
李茜柠面前空空的，什么杯子都没有。她平时在家连啤酒都不碰，过年的时候李父拿筷子蘸一点白酒逗她，她舔一下都能皱半天脸。
这会儿大家喝得热闹，她也没想凑过去，端着自己那瓶矿泉水，窝在躺椅上小口小口地抿。
躺椅是那种折叠的露营椅，矮矮的，帆布面，李茜柠一坐进去整个人就陷下去了，膝盖蜷起来，脚踝从裙子底下露出来，白生生的，脚趾头无意识地一缩一缩。
她穿着校服里那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铺在椅子上，盖住了大半大腿，但躺椅角度低，从侧面看还是能看见一截光裸的腿，细得跟什么似的。
她怀里抱着一袋路上买的椰丝煎饼，已经吃了快一半了。旁边小桌上还堆着她扫荡回来的战利品：一小碟烤糯米香蕉、两串烤肉、一盒芒果糯米饭、半袋子烤棉花糖。
娜娜路过看了一眼她的桌子，感慨了一句“茜柠你是真的能吃”，李茜柠还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妈妈说能吃是福。”
这会儿她已经有点吃撑了，靠在躺椅上不想动，眼皮开始打架。
篝火的光隔着几米远照过来，暖烘烘的，烤得她整个人都犯懒。
她打了个哈欠，把煎饼袋子往怀里搂了搂，脑袋往椅背上一歪，猫瞳半眯着，迷迷糊糊地看大家玩游戏。
娜娜和小梅正在跟几个男生玩什么拍手反应的游戏，输了的喝酒，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素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参与游戏，也没喝酒，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就靠着椅背，视线不咸不淡地扫一圈，然后落在李茜柠身上。
他看她那个样子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李茜柠犯困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她不会东倒西歪地找地方靠，就是乖乖地窝在原地不动，脑袋一点一点的。
刘海被风吹得盖住了半张脸，她也不去拨，就那么半睁着眼从头发缝里往外看，时不时嚼两下嘴里没咽完的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快睡着还在磨牙的小兔子。
素察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九点出头的时候，李茜柠终于把怀里那袋煎饼吃完了，空袋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小桌上，然后整个人彻底瘫进了躺椅里，两条小腿从椅子边沿伸出去，脚尖够不着地，就那么悬着晃了两下，没力气了，停在那儿不动了。
她晕碳了。
一大盘炒饭、半袋煎饼、两串烤肉、一个烤香蕉，再加上半盒糯米饭，全塞进那么小一个胃里，血糖嗖嗖往上跑，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她歪着头看远处那群玩游戏的同学，视线都是模糊的，只觉得火堆的光一团一团地晕开，人声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娜娜跑过来找她：“茜柠！来玩嘛！我们缺一个人！”
李茜柠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声音软绵绵的：“我不行了……我吃太多了……走不动。”
娜娜看她那个样子，笑了一声，没再勉强，跑回去继续玩了。
过了一会儿小梅也过来看了一眼，还给她倒了杯饮料放在小桌上：“那你喝点东西缓缓，这是果茶，没酒精的。”
李茜柠点了点头，小梅走了之后她盯着那杯东西看了半天。玻璃杯里是橙黄色的液体，闻着有股水果的甜味，上面还漂着两片薄荷叶。
她舔了舔嘴唇，伸手够过来，也没细问是什么果茶，端起来就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
甜丝丝的，带一点点涩，还挺好喝。
她又喝了两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李茜柠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先是脸热，从耳朵尖开始烧，一路烧到颧骨，整张脸红扑扑的。
然后脑子里那层迷迷糊糊的雾变浓了，她努力想看清对面的火堆，但火堆怎么有两个了？
她撑着扶手想坐直一点，胳膊一软差点从躺椅上滑下去，整个人歪到了一边，脑袋磕在帆布椅背上，不疼，但她也懒得起来了。
素察第一个发现的。
他原本坐在对面，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圈着她那个方向。
她伸手够那杯饮料的时候他没太在意，等她喝完了过几分钟再看，李茜柠整个人已经从躺椅里歪出去了半边，要不是椅背挡着能直接滚到草地上。
他站起来走过去，走到跟前才看清她的脸。
红透了。
从额头到脖子一片粉红，嘴唇比平时更红一点，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圆圆的，瞳仁里像汪着水，亮得不太正常。
她看见他过来，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然后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又傻又甜，声音软得不像话：“素察同学……”
素察蹲下来，凑近了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扭头看了一眼小桌上那个杯子，端起来嗅了嗅。
果茶的味道底下压着一股酒香，应该是之前那帮男生调了什么果酒混在一起，倒错了杯子或者故意倒错了杯子，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李茜柠，”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喝了这个？”
李茜柠歪着头看他，反应慢了半拍才点头：“嗯……果茶……甜的……”她又笑起来，抬手指了指杯子，“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素察把杯子放下，伸手在她脸侧轻轻拍了拍：“你喝的是酒，不是果茶。”
“酒？”李茜柠眨了眨眼，好像在消化这个概念，然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对，果茶。妈妈说……我不能喝酒，所以我喝的是果茶。”
素察看着她那个努力维持逻辑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行，果茶。”他顺着她说，“你站起来试试，能不能走。”
李茜柠听了，很听话地撑着扶手想站起来。结果刚支起半个身子，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素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
她这一栽就直接栽进他怀里了，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软绵绵地搭在他胳膊上，没力气撑。
“走不了……”她闷闷地嘟囔，然后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