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素察9

李茜柠仰头看他：“你不吃了？”

“嗯，去集合点等你们。”素察朝娜娜和小梅那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娜娜才凑过来小声说：“茜柠，你觉不觉得你同桌对你特别好？”

李茜柠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头都没抬：“他对谁都这样吧？挺好的一个人。”

娜娜跟小梅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表情都很复杂。

挺好一个人？素察？对谁都这样？这话说出去全校都没人信。

但这话她们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开始，班里的同学之间就传开了素察会去找那个穷酸贫困生的事。

素察警告过所有人——不许在他同桌面前乱说话，不许提任何不该提的事，谁敢多嘴，后果自负。

素察走到哪，旁边的人就自觉闭了嘴。就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所有人就都懂了。

所以现在全班形成了一个默契：在李茜柠面前，素察是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好同桌，谁要是敢破坏这个设定，谁就是跟全班为敌。

上午参观桂河大桥的时候，李茜柠走累了靠在栏杆上歇脚，旁边一个男生递了瓶水过来。

素察从旁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李茜柠，然后转头对那个男生笑了一下：“谢了，我带了水，这瓶还你吧。”

那个男生捏着被塞回来的水瓶，干笑了两声，退到队伍后面去了。

李茜柠喝了口水，什么也没察觉，还跟素察感慨：“这边的桥好长啊，走得我腿酸。”

“一会儿上车就能坐了，再坚持一下。”素察把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太阳大，别晒着。”

下午去看了当地的一个民俗村，看了织布和做陶器。李茜柠买了一个手绘的小陶杯，上面画着一只橘猫，丑萌丑萌的，她喜欢得不行，捧在手里给素察看：“像不像我？”

素察看了一眼那只歪歪扭扭的猫，又看了一眼李茜柠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地说：“像，特别像。”

“真的吗？”李茜柠高兴了，把陶杯小心地包好放进包里，“那我带回去给我爸妈看。”

素察看着她那个护着包的动作，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到了傍晚，篝火晚会终于来了。

空地上架起了一堆木柴，火还没点，周围摆了一圈小板凳，旁边有几个摊位在现做吃的。

李茜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椰丝煎饼的摊子——一个老奶奶坐在小炉子前面，舀一勺面糊倒进平底锅，撒上椰丝和糖，煎到两面金黄，卷起来递过来。

“素察同学！那个！”李茜柠拽他袖子。

“走，去买。”

素察掏出钱包要付钱，李茜柠已经抢先把零钱递过去了，回头冲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煎饼：“我请你吃！”

素察看着她咬了一口煎饼，椰丝粘在嘴角，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伸手把她嘴角那点椰丝擦掉，动作比上次自然多了，擦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忍住。

李茜柠这次没上次那么大的反应了，只是脸微微红了一下，把煎饼递过来：“你尝尝。”

素察低头咬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甜度刚好，椰香很浓。

“好吃吧？”李茜柠得意洋洋。

“嗯，好吃。”

篝火点起来之后，当地乐队弹着琴唱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火堆坐。李茜柠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看火，脸被火光照得暖融融的。素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了两根烤棉花糖的签子，递了一根给她。

“这个好玩。”李茜柠把棉花糖举到火边上，看它慢慢变焦黄，鼓起来，然后塞进嘴里，烫得直呵气。

素察帮她把另一根也烤好了，放凉了一点才递过去：“慢点吃。”

“素察同学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李茜柠嘴里嚼着棉花糖，含糊不清地感慨，“又会烤棉花糖，又会找好吃的地方，还帮我拎箱子。”

素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语气淡淡的：“这有什么会不会的，顺手的事。”

李茜柠歪头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她突然冒出了一句：“其实刚来那天，我挺怕的。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会，连泰语都听不懂。后来你让我坐旁边，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素察偏过头看她。

李茜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头翻烤棉花糖：“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觉得我矫情啊。”

“没觉得。”素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继续说。”

“没什么了，”李茜柠把烤好的棉花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就是……谢谢你呗。”

素察没说话，也烤了一颗棉花糖，慢慢吃了。

远处娜娜和小梅冲李茜柠招手，示意她过去玩游戏。李茜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了两步又回头：“素察同学你不来？”

“你们先玩，我坐会儿。”

“那你别走啊，一会儿找你。”李茜柠摆了摆手跑过去了。

素察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她在人群里笑得前仰后合，火光照在她身上一跳一跳的。他手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挂着笑。

素察把手里那根签子扔进火堆里，看着它被火舌卷进去烧成灰。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朝李茜柠那边走过去。走到一半，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消息：你爸说回来找你谈谈。

素察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去，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