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违规了

林辰点头。
“走。”
一行十来个人沿着海岸线内侧的小路前进。
礁林区比地图标注的还要复杂。
脚下全是风化碎石，每一步都有可能踩空。
林辰走在队伍中段，他没有抢最前面，也没有刻意落后。
韩铮跟得很紧，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秦越。
秦越的呼吸已经开始粗了，但脚步还算稳。
蒋洛川在后面，手里抓着从废弃通信桩上抄下来的坐标，不时和地图对照。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队突然停了。
一个北海学员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脚下。
“等等！”
话音刚落，他脚边的碎石层里喷出一股红色烟雾。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所有人瞬间僵住。
韩铮差点撞上前面的人，急刹车，脚跟蹭在石头上。
“模拟感应器？”
秦越盯着那团还在扩散的红烟，额头沁出一层汗。
蒋洛川往后退了半步，紧张的说道。
“这里还埋了陷阱？”
队伍前面那个北海学员脸都白了。他举着手电，照了一圈脚下，不敢随便动。
“地上全是这种碎石，根本看不出哪里埋了感应器。”
有人开始往回退，“要不换条路？”
“换路更耽误时间。”
“可现在不知道哪里安全……”
队伍瞬间乱了。
十来个人挤在狭窄的礁林通道里，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韩铮急得要命，他看了一眼腕表。
倒计时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
按照之前的速度，他们勉强能在截止前赶到。
秦越也看见了时间，他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背包肩带。
林辰从队伍中段走出来，他蹲下，手电照在刚才喷烟的位置。
红烟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下面一个半埋在碎石里的金属圆盘。
“这是训练用感应器。”
林辰一边平静地说，一边伸手拨开旁边的碎石，又找到第二个、第三个。
韩铮看得云里雾里。
“林舰长，这到底什么意思？”
林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手电照过去，礁林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有几道很浅的白色标记。
是人为涂的。
他退回来。
“这些感应器不是用来考核排雷技术的。”
蒋洛川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林辰转过身，手电照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是用来拖时间的。”
秦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然抬头。
“你是说？”
“主办方故意在这里设陷阱，让我们以为到处都有感应器，逼我们不断停下来排查。”
林辰淡淡地说道，“最后不是被炸掉，是被自己拖过截止时间。”
韩铮倒吸一口气。
蒋洛川的脸色也变了。
那个北海学员盯着脚下那排感应器，半天没说话。
林辰继续往前走。“这些标记是维护人员留的，用来标识安全通道。”
“跟着我走。”
韩铮几乎没有犹豫。
“走。”
秦越紧跟上去。
蒋洛川咬了咬牙也迈开步子。
剩下几个学员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着岩壁标记快速穿插。
中途又触发了两次感应器，但林辰提前避开了核心区域，只是擦边，没有触发全面警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
营区大门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腕表上的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韩铮第一个冲到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秦越紧跟着到，背包滑下来砸在地上。
蒋洛川脸色煞白，却硬撑着站直。
陆续到达的十来个人全部瘫在营区门口的空地上。
韩铮喘匀了以后，第一句话是，“林舰长，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辰把背包放下。
“感应器的布设位置太规律。真要考排雷，不会这么明显。”
蒋洛川回想起刚才那三个感应器的排列，慢慢点了点头。
一名穿着作训服的助教走过来，手里拿着考勤板。
“报数。”
十一个人依次报数完毕。
助教在板上记录，然后抬起头。
“你们是第三批到的。前两批分别八人和六人。”
韩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垫底。
助教合上考勤板，冷声说道，“第一批全走的公路，到一半发现绕远了，硬是跑回来改走海岸线。”
“花了四个半小时。”
韩铮愣住。
“那他们……”
“全扣了首周一半积分。”
助教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秦越慢慢站起来，松了口气，“幸好跟对了人。”
蒋洛川也站起来，走到林辰旁边。
“林舰长，谢了。”
林辰摆了摆手。
“走吧，先找住处。”
几个人正准备往营区里面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辰，你留下。”
众人转过身。
一名中年军官站在助教身后，肩章是少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辰。
韩铮心里一紧。
林辰停下脚步，“到。”
那名军官走过来，在林辰面前停下。
“我是本期强化营执行教官，程岱川。”
“刚才在礁林区，你对其他学员的路线选择施加了影响。”
韩铮脸色瞬间变了。
“他只是提醒……”
“韩铮。”
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铮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程岱川继续说道。
“强化营规则，学员之间可以协作，但不允许单人主导团队决策。”
“你违规了。”
蒋洛川听不下去了，“程教官，当时情况紧急，林舰长只是给出了建议，没有下命令……”
“是不是下命令，我说了算。”
程岱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任务卡，递给林辰。
“十二公里海岸负重定向，天亮前完成。”
韩铮的脸憋得通红。
“凭什么？”
秦越拉住他。
林辰接过任务卡。扫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服从。”
韩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辰转身，背起背包。
“训练场上先服从裁定。”
他说完，径直往营区侧门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韩铮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甘心。
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蒋洛川也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程岱川站在原地看着林辰离开的方向，收回任务卡。
转身往营区指挥部走。
监控室里，程岱川坐在显示屏前。
屏幕上，林辰的定位信号正沿着海岸线移动。
任务地图上标注了一条完整的十二公里环线。
但在环线中段，有一条明显的短切山道。
能省至少四公里。
程岱川盯着那条山道，喝了一口茶。
“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走。”
林辰的定位信号继续移动，很快接近短切山道入口。
程岱川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定位信号在山道入口停了几秒。
然后绕过去了。
程岱川愣住。
信号继续沿着完整环线前进，没有任何偏离。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凌晨三点。
林辰在一处旧栈道前停下。
木板已经腐烂了大半，钉子锈蚀，随时可能塌。
他蹲下，用手电照了一遍支撑结构。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记号笔，在栈道入口的石柱上画了一个红色叉号。
旁边写了一行字。
【潮水侵蚀，结构不稳，建议封闭。】
写完，他收起笔，继续往前走。
监控室里，程岱川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辰回到营区。
韩铮和秦越蹲在住舱门口，手里各拿着一个饭盒。
看见林辰，韩铮蹦起来。
“林舰长！”
秦越也站起来。
林辰走过去，呼吸有些粗。
韩铮赶紧把饭盒递过去。
“给你留的。”
林辰接过来，打开。
两个馒头，一盒炒菜，已经凉透了。
他也没嫌弃，拿起馒头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