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做不到就别留在这儿浪费时间

韩铮憋了一夜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那条短切山道你看见了吗？”
林辰点头。“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走？”
“任务卡上写的是完整环线。”
林辰又咬了一口馒头。
“没让走捷径。”
韩铮愣住。
秦越也愣住。
旁边路过的几个其他舰队学员本来只是好奇，听到这句话，脚步全停了。
一个年轻军官走过来。
“你是说，那条山道是故意留的陷阱？”
林辰点了点头，继续吃馒头。
那个年轻军官盯着他忽然笑了。
“服了。”
“我叫方锐，南海舰队的。”
林辰点了点头。
方锐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蒋洛川也从住舱里出来，看见林辰，快步走过来。
“林舰长，你没事吧？”
林辰摆了摆手。
“没事。”
蒋洛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
上午八点整。
集合哨响起。
所有到达营区的学员在训练场集合。
程岱川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青年舰艇指挥骨干强化营，正式开营。”
“训练周期四周，每周末综合考核一次。”
队列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程岱川继续。
“末位直接离营。”
“最终只保留十五人，进入总部高级指挥人才后续观察名单。”
训练场上一片哀嚎。
……
集合哨过后半小时，所有学员被带到一处单独封闭的训练舱。
舱门推开，一股金属锈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韩铮第一个探头往里看。
“这什么玩意儿？”
舱室正中央，十几架银灰色的重型设备整齐排列。
每架设备由粗壮的液压杆支撑，顶端悬挂着巨大的惯性摆架。
摆架通体金属材质，表面磨损严重，边缘位置能看见明显的撞击凹痕。
秦越走近一步，伸手推了推最近的一架。
摆架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用肩膀顶了一下。
摆架晃了晃，然后以更大的力道反弹回来。
秦越差点被撞退半步。
“多重？”
旁边一名东海学员蹲下来看了看底座标识。
“六十三公斤。”
韩铮倒吸一口气。
“这玩意儿要怎么控制？”
程岱川从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训练规则说明。
“舰艇狭舱重型阻尼摆架控制。”
他把说明贴在舱壁上。
“摆架连续摆动状态下，你们要在限定动作内把它逐步稳定，再完成连续方向转换。”
蒋洛川皱起眉。
“限定动作是什么？”
“不能用蛮力死顶，必须利用卸力、节奏和爆发，让摆架按你的意图运动。”
程岱川扫了一圈所有人。
“每天下午两小时集中训练，晚上自由加练。完不成基础动作的，周末直接进末位淘汰名单。”
话音落下。
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是纯力量活儿吗？”
“六十多公斤的摆架，连续控制……”
程岱川没理会这些议论。
“助教梁策负责日常指导。”
他说完转身离开，一名穿着作训服的年轻军官从舱门外走进来。
肩章少尉，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铮认出来了。
“就是他，昨天看见过，一直跟程教官在一块儿。”
梁策走到队列前方，扫了一圈所有人。
“规则听明白了？”
没人回答。
梁策冷笑。
“听不懂就别浪费时间。”
他走到最近的一架摆架前，伸手抓住横杆，猛然一推。
摆架开始大幅度摆动。
梁策没有硬顶，而是在摆架回摆的瞬间侧身卸力，同时用另一侧手臂推了一把。
摆架的轨迹开始变化。
三次卸力、两次反向推动，摆架的幅度逐渐收窄，最后稳稳停在中央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舱室里有人鼓掌。
梁策松开手，转过身。
“看明白了？”
韩铮点头。
“明白了。”
“明白就上。”
梁策指了指剩下的摆架。
“每人一架，先练基础稳定。”
众人开始分散到各自的设备前。
林辰走到最靠近舱壁的那架摆架前，伸手推了一下。
摆架开始摆动。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两个来回。
旁边方锐已经开始尝试控制。
第一次卸力，摆架反弹把他推得退了半步。
第二次，他调整了姿势，勉强稳住，但幅度不仅没有收窄，反而越摆越大。
方锐咬着牙死顶上去。摆架狠狠撞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顶得往后退了两步。
梁策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连设备都压不住，回去当办公室参谋。”
方锐脸涨得通红，却没反驳，他重新站到摆架前，继续尝试。
梁策没再看他，转身往下一个人走去。
训练舱里很快响起一片金属撞击声。
韩铮第一次尝试卸力的时候，摆架反弹的力道差点把他掀翻。
他勉强稳住身形，重新上前。
第二次，他提前侧身，但角度没控制好，摆架直接撞上他的前臂。
韩铮疼得倒吸一口气，手臂瞬间麻了。
秦越那边情况稍好一些。
他的力量不如韩铮，但节奏感更好。
连续三次卸力后，摆架的幅度开始慢慢收窄。
但就在他准备完成最后一次稳定的时候，摆架突然横向偏移。
秦越没反应过来，被撞在肩膀上。
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蒋洛川那边更惨。
他连续硬顶了五次，摆架不仅没稳定，反而把他的前臂撞得发麻。
最后一次，他整个人被反弹力道推得坐到了地上。
梁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力气不够就别硬撑。”
蒋洛川咬着牙站起来。
“再来。”
梁策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
两个小时训练结束的时候，舱室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身汗。
不少人前臂已经开始肿胀。
韩铮端着饭盆走进食堂的时候，筷子都夹不稳。
他刚夹起一块肉，手一抖，肉掉回盘子里。
秦越看见了，笑着把自己盘子里的馒头撕下一块，直接塞进韩铮嘴里。
“别逞强了。”
韩铮嘴硬地说道。
“我没逞强。”
林辰坐在对面，同样端着饭盆。
他的前臂也肿了，手腕处有一片明显的红痕。
但他吃饭的动作很稳，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蒋洛川端着盘子坐到旁边，看了林辰一眼。
“林舰长，你下午也没控制住吧？”
林辰点头。
“嗯。”
旁边几个其他舰队的学员听见这话，有人小声嘀咕。
“还以为舰长有什么特殊本事呢。”
“也就那样。”
“赢无人舰比赛靠脑子行，这种纯力量活儿，谁也占不到便宜。”
韩铮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筷子，转过头。
“你再说一遍……”
林辰抬手按住他。
“吃饭。”
韩铮咬着牙坐回去。
秦越也没说话，只是脸色更沉了。
当晚，林辰没有回住舱。
他一个人回到训练舱，重新站到摆架前。
林辰推动摆架，让它开始大幅度摆动。
然后站在原地，看着摆架一次次摆过来、摆回去。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了十几个来回后，他忽然蹲下来，检查了摆架的液压杆接口和轴承位置。
然后站起来，重新推动摆架。
这次，他在摆架回摆到最高点的瞬间，伸手轻轻推了一把。
摆架的轨迹开始偏移。
林辰连续三次在不同位置施加细微的推力。
摆架的幅度开始收窄，他没有急着稳定，而是继续观察摆架的回弹周期。
又过了五分钟，他重新推动摆架。
这次，他在摆架回摆的瞬间改变发力方向。
摆架终于稳稳停在中央位置。
林辰松开手，看着静止的摆架。
然后重新推动。
这一次摆架突然失控，横向撞过来。
林辰侧身躲开，摆架擦着他的肩膀晃过去。
他没有停下。
重新推动，重新尝试。
一直到凌晨两点，他才离开训练舱。
……
次日下午，集中训练继续。
梁策照例站在舱室前方，扫视所有人。
“今天开始加难度。连续方向转换，至少完成三次反向回摆。”
众人面面相觑。
昨天连基础稳定都没几个人能做到，今天就要连续转换？
梁策冷笑。
“做不到就别留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说完转身，走到一旁的观察位置。
训练开始。
韩铮第一个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动摆架。
第一次卸力，勉强成功。
第二次反向推动，摆架偏移方向，但幅度没控制好。
第三次，摆架直接失控，横向撞过来。
韩铮被撞在肩膀上，整个人退了两步。
梁策在旁边凉凉地开口。
“力气不够就别硬撑。”
韩铮咬着牙，重新站到摆架前。
秦越、蒋洛川、方锐……一个接一个尝试，全部失败。
林辰走到自己的摆架前。
梁策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
“舰长，要不要给大家示范一下？”
林辰直接推动摆架，让它开始大幅度摆动。
然后在摆架回摆到最高点的瞬间，侧身卸力，同时用另一侧手臂轻轻推了一把。
摆架的轨迹开始偏移。
第一次反向回摆，成功。
周围几个人愣住了。
林辰没有停下，每一次都成功回摆。
惊呼声四起。
“卧槽！”
“他怎么做到的？”
韩铮瞪大眼睛。
“三次反向回摆……他真的做到了！”
秦越也愣住了。
蒋洛川直接冲过来。
“林舰长，你怎么控制的？”
方锐也走过来。
“能教教吗？”
林辰松开手，转过身。
“别和摆架硬拼。它有自己的回弹周期，你要利用这个周期改变发力方向。”
“每次回摆到最高点的时候，摆架的惯性最小。那个瞬间，你给它一个反向的引导力，它就会按你的意图运动。”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林辰也不多说，直接示范。
他重新推动摆架，然后在关键节点轻轻推了一把。
摆架的轨迹立刻发生变化。
“看见没有？不是顶，是引导。”
韩铮眼睛一亮。
“我懂了！”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摆架前，重新尝试。
这次，他在回摆瞬间改变了发力方向。
摆架的幅度明显收窄。
虽然还没成功完成三次反向回摆，但已经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
秦越、蒋洛川、方锐……一个接一个跟着林辰的方法重新尝试。
梁策站在观察位置，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辰看了很久。
挑不出任何问题，林辰的每一个动作都符合规范，甚至比标准示范还要流畅。
梁策冷着脸转身离开。
……
强化营很快结束。
最终排名出来，林辰在强化营的第四周，积分排名第一。
韩铮挤进前十五，秦越第九，蒋洛川第十二。
方锐压线入围。
北海那边，贺海齐也拿下了第八，他看着林辰伸出手笑着说道：“下次海上见。”
林辰握手，“海上见。”
林辰终于回到317。
周启航把值更日志递给他：“物归原主。”
次日清晨，317解缆出港。
林辰站在舰桥，看码头渐渐退远。
韩铮在耳麦里喊：“舰长，航向？”
林辰收回目光：“按计划。”
海面铺开，317驶向深蓝。
这一程结束了，下一程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