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可这是他自己定的考核标准啊

七八个人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想看。
林倩眼睛又亮了，拽着林辰的袖口使劲摇。“哥，去嘛去嘛！”
林峰站在后面，没催也没拦，但目光已经跟着落到了训练场方向。
沈秋抱着胳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今天最完整的笑意。
林辰扫了一圈那些年轻面孔。
“行。”
训练场边上的器材架已经被推到一侧。
技术保障员抬出一台便携式模拟终端，接上投影，码头空地上临时拉了一块白色幕布。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
韩铮跑前跑后帮忙牵线，嘴上比谁都积极。
“都往后退退，别挡着林舰长家属。”
林辰看了他一眼。
韩铮立马缩回去。
模拟终端的界面切到考核模式。屏幕上弹出科目选项列表。
有人凑近看了一眼，吸了口气。
“不会吧。”
林辰手指点在列表第三项上。
疲劳状态目标辨识。
就是集训里淘汰率最高的那个科目。
一百一十七人进去，光这一项就刷掉三十多个。
围观的年轻军官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咽了口唾沫。
蒋洛川站在人群第二排，手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
他没说话。但站得比周围任何人都直。
林峰不懂这些科目的具体含义，可训练场上的氛围骗不了人。他看见周围所有军官脸上那种“来真的了”的表情，后背不自觉绷紧。
任雪英的手搭在林峰胳膊上，指尖发力。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面孔，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句什么，最终没开口。
沈秋站在任雪英身后半步。
她没看终端屏幕。
看的是林辰的手。
指节松弛，呼吸平稳，看起来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和他在赛场上的状态一模一样。
沈秋收回目光，安静等着。
林辰脱下外套，递给旁边的秦越。
“来。”
系统启动。
模拟画面展开。
海面态势图铺满整块幕布，信号点开始密集涌入。
友军识别码、假目标、错误口令、有效窗口，所有干扰因素同时灌进来。
投影打在幕布上，围观的一百多号人都能看清每一个信号点的运动轨迹。
第一个目标窗口打开。
信号特征清晰，暴露时间短。标准的速决型目标。
训练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
这类目标出现即判断，犹豫超过三秒窗口关闭。
林辰的手搁在操作台边缘。
没动。
三秒之后窗口关闭。
人群里有人惋惜出声。
“可惜了。”
“第一个就没抓住。”
韩铮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出声。
第二个窗口紧跟着弹出。
比第一个更好。
信号强度高，特征明确，暴露时间长了将近一倍。
几乎是送到嘴边的肉。
林辰看着屏幕。
还是没动。
蒋洛川的眉头皱起来。
他太了解这个科目。
第二个窗口的条件几乎完美。
如果是他，绝对已经按下确认键。
林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
他看不懂屏幕上那些信号线，但他看得懂周围人脸上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任雪英小声问旁边的周启航。
“他是不是……反应不过来？”
周启航摇了一下头，没多作解释。
第三个窗口出现。
这一次，连韩铮都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
信号特征和前两个完全不同。
高威胁等级，运动轨迹指向己方核心区域。
所有教科书都会告诉你，立即处置。
林辰的手指抬起来了。
围观人群屏住呼吸。
手指又放下去。
没按。
人群骚动了。
不再是惋惜，是真正的困惑。
有人压低声音。
“三个都没抓……是不是大赛加集训，真的透支了？”
“疲劳状态嘛，反应迟钝也正常。”
“可这是他自己定的考核标准啊。”
林倩听到了那些议论。
她听不懂什么叫信号窗口、目标辨识，但她听得懂“反应慢”。
小姑娘的手攥住沈秋的袖口满脸，紧张地看着林辰。
任雪英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她转头想跟林峰说什么，林峰摇了一下头，示意她别出声。
但他自己的下颌也绷得死紧。
沈秋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袖子的小手。
她没有安慰林倩。
只是轻轻把小姑娘的手握住，目光重新回到林辰背上。
屏幕上的态势图还在刷新。
前三个窗口全部关闭。
信号流继续涌入。
友军编码混在敌方特征里，真假交织，密度比前面更高。
一个并不起眼的信号点从屏幕右下角划过。
速度不快，特征模糊，淹没在一堆高亮信号中间。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注意力分配，这个点排不进优先级前五。
林辰的手落下去。
“确认。”
系统判定框弹出。
绿灯。
【目标确认——真实威胁】
幕布上，系统自动展开前三个窗口的识别结果。
第一个，诱饵。信号特征由预设程序生成，不对应任何真实目标。
第二个，虚假高价值目标。信号强度人为放大，实际威胁等级为零。
第三个。
红色标注。
信号内层嵌套友军识别码。
如果确认击杀，系统判定为误伤友军。
考核直接归零。
沉默了片刻。
掌声从蒋洛川那个方向先响起来。
不是刻意带头。
是他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那些刚才替林辰“惋惜反应慢”的军官一个接一个低下头。
有人回看前三个窗口的数据，越看脸越烫。
第三个目标。
只要手快一秒。
整场考核直接报废。
不是差一点。
是差一条人命。
林峰的拳头松开了。
手心全是汗。
任雪英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不再焦急，使劲把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林倩松开沈秋的袖口，仰头看着幕布上那些绿色和红色的标注。
虽然看不懂，但哥哥赢了她看得懂。
沈秋的目光从幕布移到林辰侧脸上，停了一瞬。
脸上的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林辰把终端切回待机，没有转身面对人群，没有解释为什么放弃前三个。
他拿回秦越手里的外套，披上。
蒋洛川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林辰面前站定。
“林舰长。”
林辰看着他。
蒋洛川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输。”
“我一直只想着比别人快。”
林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知道就改。”
蒋洛川站直，脚跟并拢。
“是！”
一声干脆利落。
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考核拿第一时喊的口号都响。
周围掌声又起来一阵。
这次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一个犟了十几天的人终于把那口气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