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冠军先放一遍，问题找出来多少？

北海观察区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失落和抱怨。
短暂沉默之后，第一个掌声反而来自贺海齐自己的舰员。
一个年轻军官率先拍了一下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没有人要求他们鼓掌。他们只是看完了整场比赛。
从开局的二打一、到假目标骗局、到曹振岳出局、到最后那组备用节点的绝杀。
输的人心服口服的时候，旁观者没理由不服。
东海舰队方向同样如此。
曹振岳虽然已经提前被淘汰，却始终留在控制席旁看完整场。
结果出来后，他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拍在一起。
他身后的东海舰员跟着起身。
没有人犹豫。
……
贺海齐摘下耳机，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屏幕上的态势图已经定格。
自己最后那次全压干扰资源的决策路径，被系统用灰色虚线完整标出。
每一条虚线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林辰的那组备用节点。
贺海齐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笑了。
他真的觉得好笑，自己深耕了多少年了。
“林辰只用了十五天。”
“还真让他学会了。”
……
张瑞雪站在观察区域边缘。
周围的掌声和议论她都听见了，但没有分心。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大屏幕右侧那块画面上。
林辰的操控终端画面已经切回待机状态，只剩一个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从隐藏特情到十五分钟推演。
从陆骁的体能车轮战，到贺海齐的海峡封控。
再到今天，从零开始驾驭一套他半个月前碰都没碰过的无人舰系统。
她终于真正明白梁世勋为什么那么早就说，317不会是林辰最后的平台。
林辰最大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他什么都会”。
而是他不会的时候，真的可以学。
而且学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张瑞雪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观察区。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带着一点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追很久的方向。
……
控制室门打开。
三名舰长重新汇合。
走廊灯光很白，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曹振岳第一个朝林辰走过去。
脚步很快，脸上有气，有佩服。
“那片浅水限制区。你提前把第一个目标识别的节奏故意加快了。”
林辰没有否认。
“曹舰长太稳。”
“真想让你犯错，只能给你一个必须争的机会。”
曹振岳听完，胸口那口气憋了三秒，最终变成一声大笑。
他伸手重重拍了一下林辰肩膀。
“好小子。”
“我十几年装备经验，最后反倒成了你下套的材料。”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以后谁跟你对上，我第一个替他默哀。”
贺海齐随后走过来。
他的表情比曹振岳平静得多，但眼神里的东西更深，他摇了摇头。
“最后那组节点。我看到失联信号的时候，其实犹豫过。”
“明知道可能是假。”
“还是下手了。”
林辰看着他。
“因为它足够像真的。”
贺海齐摇头。“不只是像。”
他回想了一下。
“你让那组节点从开局就一直跟着你跑，十几分钟里承担了所有前沿感知任务。那不是临时做的假，你从头到尾都在养这个局。”
林辰没有接话。
贺海齐盯着他看了很久。
“下一次不会了。”
“那下次换个新的。”
贺海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倒是坦诚。”
三人站在走廊里，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半个月前近了很多。
此前十五天压在三个人之间的竞争感，到这一刻终于变成真正的惺惺相惜。
不是因为胜负已分。
是因为他们在同一套陌生系统面前，各自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走到了同一个层面。
……
姜德政没有第一时间宣布颁奖。
他带着研发负责人直接推开控制室的门走进来。
身后跟着三名穿便装的中年技术人员，手里各抱着一台便携记录终端。
所有人原本以为他会先夸林辰赢下冠军。
没想到姜德政开口第一句话。
“冠军先放一边。”
姜德政扫了三个人一眼。
“问题找出来多少？”
走廊外头还有没散完的掌声。
研发组几个技术人员手里的记录终端刚打开比赛成绩页面，愣了半秒，又默默切回空白文档。
没人再提谁赢了。
曹振岳率先站直。
十几年装备试验论证不是白干的。
他摘下耳机扔在操作台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回想。
是回想系统在哪些节点让他不舒服。
“复杂海况识别条件下，自主航行偏保守。”
“正常环境没问题。但海况数据波动一大，系统会反复修改安全航迹。改一次两次能接受，连续改五六次，临机任务窗口就被吞掉了。”
他伸手在操作台上比了个时间线。
“我最后抢前那一段，走的是最短路径。系统触发安全约束不是因为我判断失误，是它在那片浅水区边缘反复纠结了三次才决定降速。”
他顿了一下，看了林辰一眼。
“当然，有人利用了这一点。”
林辰没接话。
曹振岳收回目光。
“但问题是真的。如果列装以后真上战场，指挥员不可能每次都等系统纠结完。”
姜德政点头，没有评价。
贺海齐紧接着开口。
“通信链路在多节点干扰下，系统反馈存在滞后。”
“人能看到任务结果变了，却不容易第一时间知道系统是因为哪条规则改的。等你自己排查完原因，窗口可能已经过了。”
他合上自己的记录本。
“信息透明度不够。人和系统之间缺一层解释层。”
研发负责人在旁边快速记录。
两个问题都不算新，但从真正操控过系统的舰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姜德政目光最后落在林辰身上。
“你呢？”
林辰没有说“大体没问题”。
他直接把自己训练终端的数据线接入大屏。
屏幕亮起来。
一份清单从上往下铺开。
“十二条。”
研发组好几个人同时抬头。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振岳提了一条，贺海齐提了一条。
林辰一个新手居然提了十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