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又让他啃下来了！

最后八百米。
两艘无人舰几乎同时切入任务区最终竞争圈。
态势图上，蓝色和红色标记交错逼近最后三个目标识别点，距离差压缩到几乎重合。
贺海齐的呼吸已经完全稳住。
曹振岳出局之后，他用了四分钟重新夺回节奏，把林辰前期拉开的时间差一点一点吃回来。
现在是真正的决胜局。
他的侦察节点在前方展开扇形搜索，同时对林辰方向保持持续监控。
忽然，数据流里跳出一组信号。
贺海齐手指停住。
一组侦察节点，运行轨迹高度稳定，信号特征与林辰无人舰主控链路完全一致。
从航迹回溯来看，这组节点从中段海况区开始就一直伴随林辰的无人舰行进，承担了绝大部分前沿感知任务。
贺海齐没有动。
他盯着那组节点的运行数据，眼底没有任何冲动。
整个人愈发冷静。
前面吃过亏。
假目标那一次，他被林辰的信息干扰拖了太久。
曹振岳更惨，直接被浅水区陷阱淘汰出局。
任何“看起来明显”的机会，在林辰面前都可能是陷阱。
贺海齐压住判断，继续观察。
整整二十秒。
那组节点没有任何异常，信号稳定，轨迹合理，和整个系统的运行逻辑完全吻合。
三十秒。
其中一个节点忽然出现短暂失联。
信号断了两秒，重新恢复。
紧接着，林辰的整个侦察态势出现了明显收缩。
前沿覆盖范围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
贺海齐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如果那组节点真的是林辰主控链的核心前端。
那么打掉它，林辰在最后阶段就会彻底丧失对目标区的完整感知。
一个没有眼睛的指挥官，在最终识别阶段等于废人。
贺海齐的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方。
他在赌。
赌这一次是真的。
窗口极短。
最终，贺海齐咬牙做出决定。
全部剩余干扰资源压上。
……
北海观察区瞬间沸腾。
几个年轻军官直接站了起来。
“打掉它！”
“贺舰长看准了！”
张瑞雪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盯着态势图，心跳骤然加速。
那组节点的运行轨迹她也看到了。
从信号特征、伴随距离、响应频率来看，确实是林辰前沿感知体系的核心组件。
林辰那次短暂失联不是故意的。
是真出了问题。
她几乎可以确定。
……
下一秒。
贺海齐的干扰资源命中。
那组节点全部判定失效。
态势图上，林辰前沿侦察扇面整体熄灭。
317观察区。
韩铮的脸色倏地白了。
“没了？”
秦越死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方鸣侧过头不敢再看。
李远的指尖在发抖。
周启航没有动。
他的目光仍然锁在屏幕下方那行系统状态栏上。
备用侦察节点：1组（未投入）。
这行字还在。
……
贺海齐长出一口气。
做到了。
林辰的前沿感知体系被整个摧毁，最后阶段的目标识别他已经失去了最关键的信息来源。
现在只要自己稳扎稳打完成最后三个目标标记。
系统屏幕另一侧突然跳出新的目标识别提示。
不是刚才那个方向。
完全相反的一侧。
贺海齐错愕地抬头。
那个提示的来源不是任何一个他监控到的侦察节点。
他快速调出信号溯源。
一组全新的控制单元正在任务区西南角展开。
部署时间。
几乎就在他把全部资源压向那组“核心节点”的同一时刻。
贺海齐的手指僵在操作面板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真正承担最终任务识别的控制单元，从来不在那组侦察节点后面。
那组节点从头到尾就是饵。
林辰主动牺牲了自己一直在用的整组前沿感知体系，只为了让他坚信。
打掉这些，就等于打掉了林辰的眼睛。
而他为了这个判断，把最后阶段所有可用于任务区竞争的资源全压了过去。
那组备用侦察节点。
从未投入过。
就等这一刻。
贺海齐的手从操作面板上慢慢滑下来。
他已经没有资源回防了。
态势图上，林辰真正的控制单元完成目标区全面展开。
第一个目标确认。
第二个紧跟其后。
贺海齐缓过神来，拼命往回调侦察资源。
但是来不及了。
距离差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三个目标。
识别。
标记。
区域占领。
三个状态接连跳绿。
终场哨声响起。
屏幕中央，最终判定缓缓浮现。
【蓝海舰队317舰舰长林辰——第一】
……
317观察区没有立即欢呼。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
韩铮惊愕地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秦越死盯着那行判定结果，喉结滚了一下。
雷鹏的嘴动了两下，但是眼眶瞬间红了。
半个月前，他们亲眼看着林辰第一次操控无人舰时连续犯错。
看着他因为响应延迟错过窗口。
看着他指令下乱，红色失败标识排成一列。
看着训练分71.8挂在大屏幕上，被所有人当笑话。
十五天。
他站在两个真正熟悉无人作战体系的强者面前，把这个最明显的短板硬生生补成了刀。
下一秒。
317整个观察区的欢呼声四起。
韩铮从座位上弹起来，喊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眼眶一下红了，泪水顺着脸往下淌，他用力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根本擦不干净。
方鸣含着泪，跟着所有人一起大喊舰号。
“317！”
“317！”
方鸣一边喊，一边用力捶李远的后背。
李远被捶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手就是一拳砸在方鸣胸口。
两个人打完了又抱在一起，全身都在颤抖。
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椅子上，双手举过头顶，兴奋地大喊。
雷鹏=一声没吭。
他低着头，肩膀起伏了几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戴冲一个劲地鼓掌。
3369艇的画面一帧一帧从脑子里翻过去。
那个在陌生海域第一次独立指挥、在暴风浪里死咬任务不松口的年轻艇长。
从那时候到现在，每一次都是这样。
给他一个从没干过的东西，他就能啃下来。
戴冲想到这儿，眼底发热，用力眨了一下。
张泽怀没有喊。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感叹道。
“又让他啃下来了。”
戴冲没接话，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