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曹振岳更快。
他甚至没有翻系统说明，直接打开控制面板，先测试了舵效响应曲线和传感器刷新率。
手法极其熟练。
旁边监控的技术军官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曹振岳早年参与过无人水面艇试验论证，甚至亲手操作过早期原型机。
他对这类平台的脾气，比任何教科书都熟。
林辰坐在第三号终端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系统参数，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速度很慢。
……
第一轮训练不是对抗，是基础适应。
任务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操控无人舰完成一段预设航路，途中有两个转向点和一段狭窄水域。
放在有人舰上，这种任务连值更军官都不需要请示舰长。
但无人舰的操控逻辑和传统有人舰完全不同。
林辰下达第一条航行指令的时候，系统没有立刻响应。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提示。
“任务安全校验中”。
他等了四秒。
四秒之后，系统才开始执行。
林辰皱眉。
在317舰桥上，口令出口的瞬间，各战位同步动作。
四秒的延迟足够让一艘驱逐舰偏离航线三十米。
他强迫自己适应这个节奏，继续往下走。
进入狭窄水域时，航道两侧模拟了礁石群和浅滩。
林辰根据目视判断修改了一次航行路线。
系统再次进入校验。
他等不及，又修改了一次。
两条修改指令前后冲突。
系统卡住了。
屏幕上弹出黄色警告。
“任务队列冲突，请手动确认优先级”。
林辰愣住。
他下意识想像在舰桥上一样直接喊“左满舵”，但这里没有舵手，没有战位，只有一套会自己“思考”的机器。
等他完成手动确认，最佳窗口已经过了。
系统判定：任务失败。
……
第二次模拟。
林辰吸取教训，不再频繁修改航行任务。
他提前规划好侦察节点的部署位置，准备让无人舰按照既定路线推进。
然而刚进入预设区域，无人舰突然自主修正路线。
林辰盯着屏幕，发现系统检测到前方有一个模拟障碍物，自动触发了避碰条件。
避碰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系统修正路线以后，他原本设计的侦察节点部署节奏被整个打乱。
第一个节点部署时间延后，第二个节点和第一个产生覆盖重叠，第三个节点直接落空。
任务效率判定：不及格。
……
第三次。
林辰决定同时给多个模块分配任务。
侦察、航行、通信中继三线并进。
他把指令逐条输入，自认为优先级设置合理。
结果系统运行到第四分钟，侦察模块需要通信中继支持，通信中继模块却在等航行模块完成转向后才能释放带宽。
航行模块正在执行林辰设定的绕行路线，预计还需要两分钟。
三个模块互相等待。
整个体系在关键阶段卡得死死的。
屏幕上，红色警告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任务判定：失败。
……
外部观察区。
317舰官兵坐在一排屏幕前面，看着林辰的训练实况，越看越安静。
秦越的手心全是汗，攥着椅子扶手不松。
方鸣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韩铮的腿在桌下抖个不停。
大屏幕上同时播放着三个终端的训练数据。
贺海齐第一次模拟就顺利通过，侦察节点部署效率达到标准值的百分之九十二。
曹振岳更夸张。
他甚至在基础适应阶段就开始测试系统极限响应速度，完成效率直接拉满。
林辰那一栏，三次红色的“失败”标识排成一列。
观察区另一侧，其他舰队的观察人员明显轻松下来。
有人低声笑了一声。
“终于碰上他不会的了。”
“这东西不是靠临场胆子大就能补的。”
几个东海舰队的年轻军官互相对视，脸上的紧张变成了放松。
317区域却没有人回嘴。
不是忍着，是真的说不出话。
韩铮晚上回到住舱，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
“以前看舰长什么都能处理。”他盯着上铺的床板，声音闷闷的。“我第一次看他连续栽这么多次。”
周启航躺在旁边，没有安慰他。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
真正让317所有人意外的，是林辰本人。
每次任务失败，他既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叹气。
屏幕上红色标识亮起的瞬间，他已经在把失败前三分钟的全部操作记录调出来。
指令顺序、系统反馈时间差、各模块状态变化、优先级判定逻辑。
逐条记录，逐条标注。
别人离开训练区以后，他仍然坐在终端前面。
不是重复练习，而是把每一次失败的因果链条拆开，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看。
第一天，他输在不习惯系统会自己“判断”。
第二天，他开始主动给系统留出校验时间，不再和机器抢节奏。
第三天，他摸清了系统安全校验的触发条件和响应时长，指令下达的间隔开始变得有规律。
第四天，他停止了对系统自主避碰行为的干预，转而在任务规划阶段就把可能触发避碰的区域纳入计算。
第五天。
林辰坐在终端前，屏幕上是第十二次模拟任务。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上来就铺满指令。
先看了三十秒态势图。
然后只下了一条指令。
系统响应，无人舰平稳驶入狭窄水域。
途中遇到模拟障碍物，系统自动触发避碰。
林辰没有干预。
避碰完成后，无人舰回到预设路线，侦察节点按计划部署。
全程没有一次任务冲突，没有一次优先级卡死。
张泽怀是在第七天晚上真正坐不住的。
外部观察区的实况画面每天只开放固定时段。
白天训练阶段，三个终端的数据同步显示，317舰员能看到林辰的操作记录和成绩对比。
贺海齐的综合分数稳居第一。
曹振岳紧随其后，两人之间的差距极小，都是在已经熟练的基础上反复打磨细节。
林辰排在第三。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张泽怀每天把三组数据截屏，存在自己的记录本里。
前五天，林辰的曲线高低起伏极大。第六天开始趋于平稳，但和前两人之间仍然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沟。
真正让他紧张的不是成绩。
是深夜时段的监控画面。
基地出于安全考虑，训练终端区域二十四小时有监控。
外部观察区虽然不直播，但每天会推送前一晚的值班记录摘要。
连续七天，林辰的终端使用时间全部超过十八个小时。
第七天那份摘要上写着：林辰终端关闭时间：零四二七。
开启时间：零六零零。
中间只睡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