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万众一心抗狂徒

“叶寻！”祖朗双眼猩红，用刀隔空指着。
叶寻淡淡一笑道：“祖朗，你徇私枉法，还抗拒押解，作恶无数，罪大恶极。怎么，还不伏诛吗？”
“伏诛？谁诛我？就你吗？”祖朗厉声道：“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阻止我？”
“天道昭昭，人可欺，心不可欺，因果历然，天地无欺，抚远县内有数万鬼民，难道还拿不下你们这些狂徒！”潘子大声道：“实话告诉你，县令大人早早就猜到你会来，所以，周围已经围的铁桶一般，纵然你们如何骁勇，也休想逃脱！”
“哈哈哈！鬼民？那也算人？和牲畜有什么区别！就算三千三万又如何？”祖朗狂妄道：“反正我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大不了，我杀穿了抚远县！”
一听他这话，周围远处聚集的鬼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自古平民如草芥，可极少有人会直接喊出来，因为谁都知道，泥腿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发疯的。
害怕归害怕，愤怒也是真愤怒！
“祖家在抚远吸血数百年，作威作福，如今沦为阶下囚，竟然还这么狂妄吗？”
“我们是鬼民，可我们也不怕死，杀了祖朗！”
“县令大人英明神武，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抚远，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把祖朗碎尸万段！”
叶寻冷声道：“祖朗，你听见了吗？现在跪下认输，我或许还能留你命到阎罗城去。”
“给你跪下？休想！”祖朗咬牙道：“叶寻，你这个奸贼，恶贼，逆贼！我誓当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岂会朝你投降？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叶寻，我祖家愿意再奉上万余功德值，有福同享。若有人敢阻拦，格杀勿论！”
虽然穷途末路，虽然被包围，可这些亡命徒并没怎么害怕，一听祖朗的筹码，反而个个亢奋十足。
一个小丑戏子打扮的人奸邪一笑道：“百鬼堂的，你们有没有人敢出来和我比一比，咱们今天大开杀戒，看谁杀的鬼头多！”
另一侧人鬼群中，果然站出来了一个巨嘴含胸的恶鬼，嘿嘿道：“我大嘴魃愿意代表百鬼堂参加比试，咱们就比人头斩，看谁杀的多。一炷香时间，杀的多的可多得一千功德值！”
“混蛋！竟然以杀人为乐，以性命做筹，简直丧尽天良！”叶屠一时间想起了自己还在阳间时，家里被虐待的场景，拎了一把刀，就要冲过去。
“回来！”九九眯了眯眼，低声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月娆也开口道：“这个小丑，是梨园社的五大长老之一，那个大嘴魃则是百鬼堂的红花双棍之一！和百鬼堂少主金面鬼魈齐名！另外，身后那上百人中，至少有二三十都是当今黑道的二流、三流高手！”
叶寻淡淡道：‘硬攻，必有伤亡。抚远鬼民们愿意为我去死，可我不能让他们去死，因为，有勇气的人，都得活着。’
“大人的意思是……”墨斗小声问道。
“围而不攻，拖延时间。咱们可以指派高手和他们切磋，但绝不乱战。如果他们突围，就用人海战术的箭阵，给我压制住。总之一句话，把他们限制在县衙大院里，但绝不先动手，能耗多久就多久，我和方相县令、牛县令约定好了，天亮后他们会借给我一百阴差，人到了，再总攻！”
听了叶寻的话，潘子开始布置。
“我和嘎县尉带着阴差主力，去守北门，刀头和叶屠，分别镇守东西两侧，只要他们敢突围，就死战到底，以冥箭箭阵断他们退路。至于正门，就只能交给县太爷了，这边人少，但有九爷在，应该问题不大……”
叶寻点头，准许了这个安排，哗啦啦，一下子人员散去了大半。
小丑和大嘴魃见状，更有自信了，操刀就率先迎了上来。
祖朗则对身边的二十几个死忠低声道：“待这两人，拖住叶寻身边的主力，你们就直奔叶寻，杀了他，我们就走！”
叶寻扫了一眼身后的人，除了鬼民，已经只剩下十几个能打的了。
“伶娘、俳优，认识那个人吗？”
伶娘、俳优一直站在后面，低着头，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毕竟，这次前来骚扰的人中，不少就是梨园社的人。
出身梨园社的身份，让他们有些尴尬。
但没想到，叶寻会点名到他们。
“认识，那是小丑，生旦净末丑，和我们在梨园社身份相当！”伶娘道。
叶寻淡淡道：“你们一直说，要痛改前非，如果现在，我让你们两个去对付小丑，你们可愿意？”
伶娘、俳优微不可查地叹口气，他们担心的恰恰是这个决定。
虽然，他们已经和梨园社没有关系了，据说梨园社还对他们发布了追杀了，可让他们和自己以前朝夕相处的人对垒，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他们也知道，叶寻掌控着他们的性命，没有理由拒绝，也不能拒绝叶寻的要求。
俳优颔首道：“县令只要命令，我……我们定然全力以赴！”
“好，能下这个决心就好！”叶寻正色道：“如果你们犹豫，我还偏偏就要派你们登场，可既然你们有了选择，那我倒可以让你们避免了尴尬！接下来，必是一番乱战，陆教授、墨斗和县衙的家属丛眷就交给你们保护了！九爷，月娆，咱们三个上，你们一人一个小丑和大嘴魃，剩下的我来……”
一时间，乱战爆发。
九九从叶寻肩头跃下，落地时身形暴涨，化作一头半人高的黑白巨猫，猫瞳缩成两道细线，直奔大嘴魃而去。
大嘴魃那张血盆大口还没来得及合拢，九九一爪子拍在他胸口，直接把他掀翻出去，砸穿了一堵院墙。大嘴魃从碎砖里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黑气，九九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爪紧跟着就到了，把他连人带气拍进了地里。可大嘴魃闷哼一声，竟然再度爬了起来，这货血量极厚，还能再战！
另一侧，月娆的长剑已经和小丑的短刀撞在一起。
小丑身法极快，刀路刁钻，每一刀都带着戏台上的身段，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像是在跳舞。月娆不退不让，剑势沉稳，以静制动，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刀剑相击的声响密如雨点。月娆的伤还没痊愈，剑气比巅峰时弱了几分，但她的经验摆在那里，小丑几次想绕到她背后偷袭，都被她提前截断了路线。
叶寻带着八个从赏罚司带来的亲兵，堵在正门方向。祖朗那二十几个近卫冲上来的时候，叶寻的地滚刀横切出去，一刀逼退了三个，但剩下的人从两侧绕过来，亲兵们迎上去，以一敌三，死战不退。打了不过半盏茶功夫，八个亲兵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五个背靠背围成一圈，身上都带着伤。叶寻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刀光翻飞，把祖朗的近卫挡在几步之外，可他一个人扛不住十几个，只能且战且退，退到了院门口的石阶上。
外围的鬼民们看见了。
“谁也不能伤我叶县令！”
“拼了，没了叶县令，我们还是牲口一般！”
有人喊了一声，拿着锄头、柴刀、木棍，黑压压地朝正门涌过来。
他们没有甲，没有阵型，冲上去就砍，被祖朗的近卫一刀劈翻一个，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魂影继续往前冲。有老鬼被砍断了胳膊，用另一只手抱着敌人的腿，让后面的年轻人补刀。有妇人抱着石头砸过去，被弹回来的力道震得魂影都淡了，还在往前扑。
伶娘和俳优站在陆教授和墨斗身前，看着这一幕，眼睛有些发潮。
在这之前，他们也从没正眼看过这些鬼民。
这些蝼蚁一样的家伙，此刻竟然全然不顾死活地往前冲，只为一人，那就是叶寻。
这个人，就像是有种魔力，让所有人都愿意为他奋不顾身！
难道说，他们两个，还不如这些鬼民吗？
过了几息，俳优把陆教授往墨斗那边一推，低声说了句“退后”，然后转身朝战场走去。伶娘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小丑正被月娆逼到了墙角，看见伶娘和俳优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冷笑起来：“你们两个叛徒，还有脸来见我？梨园社的规矩你们忘了吗？背叛组织，黑道之上再无立足之地！”
伶娘没有停步，手里的短刃翻了个面。
“在梨园社那百年，我们活得像狗。跟着叶大人半年，我们像人。你说哪个值？”
俳优厉声道：“你们不是发布追杀令，要我们死吗？既然如此，往日恩情，早就一笔勾销。叶大人给我们尊严，我们总得自己也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说完，直接冲了上去。
三个人围住小丑，月娆正面压制，伶娘和俳优从两侧夹击。
小丑的刀法虽然精妙，但一打三撑了十几个回合之后终于露出了破绽，被月娆一剑刺中肩膀，俳优紧跟着一刀封喉，伶娘补了最后一击。
小丑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手里攥着半截断刀，魂影慢慢散在地上。
祖朗站在院中，看着自己的近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某种说不出的阴冷。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声音传遍了整条街：“叶寻，这才刚刚开始！”
叶寻一刀逼退面前的近卫，抬头看他。
远处，金雀岭的方向，一片黑影正在快速靠近。
为首的是一个蒙面人，身形修长，步伐极快，身后跟着金面鬼魈和上百名阴兵与黑道杀手。
他们从鬼民群中?出一条路来，沿途的鬼民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被踩在脚下，有人被一刀劈开。蒙面人冲到祖朗身边站定，一言不发。先前就是上百人，这次竟然又是上百人，而且，还是官匪混在一起……
祖朗的笑容更大了，拄着长刀朝叶寻一指：“我的援兵到了。叶寻，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围我，还是我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