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柳老鬼自讨没脸

形势风云突变，本来就禁不住几分恐吓的鬼民被新杀来的这股势力驱散到了两翼。
金面鬼魈还有几个戏脸鬼祟拥簇着那个蒙面人直接杀到了县衙外。
“哈哈，天助我也，老天不亡我啊！”
祖朗喜出望外，带着人趁机反扑，和新来的人瞬间会兵一处。
瞬间，敌对势力数量就达到了二百有余，这其中，高手就有一到两成。
这让好不容易压制的局面，又出现了新危机。
蒙面人高傲地扫了周围一眼，对祖朗道：“你们在后，我们在前，先杀出去再说！”
祖朗却不情愿道：“不杀叶寻，我死不瞑目！”
眼看祖朗要带着援兵反扑，外围的鬼民们虽然害怕，却没有退，反而越聚越多。
有人拿着锄头，有人举着火把，重新聚拢，将刚才那条路又封锁了住。
这批人虽然凶悍，可被数千鬼民围在县衙周围，一时也冲不出去。更何况，九九一猫当关，谁也不敢轻易挑战他。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都退后，都退后！”
鬼民们回头一看，是柳老先生。
他拄着拐杖，被几个门徒搀着，从巷子口挤进来，对着周围的鬼民大声道：“你们糊涂啊！这是县令和祖家的恩怨，关你们什么事？祖朗要杀的是叶寻，不是你们。你们冲上去送死，值得吗？叶寻自己不躲，反倒让你们替他挡刀，这不是拿你们的命当草芥吗？”
有人低声道：“可县令大人对我们好……”
“好什么好！”柳老先生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给你们发了几颗丹珠、几枚月华珠，就把你们收买了？你们想想，他来了抚远之后，抚远死了多少人？挖隧道、抗洪水，哪一件不是拿你们的命去填？如今又让你们替他挡刀，他叶寻自己躲在后头，你们在前头送死，这就是你们的好县令？”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鬼民低下了头，可更多的人抬起了头，脸上是压不住的怒气。
“柳老先生，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一个单薄的老鬼站出来，指着柳老鬼的鼻子，“祖家盘剥我们多少年了？你那时候怎么不站出来说‘关你们什么事’？洪水来的时候，你在哪？是县令大人带着我们挖的河、筑的堤！你现在跑出来说风凉话，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你一个县丞，平时除了请愿就是告状，你替我们做过什么？”
“谁再敢说县令大人的不是，我第一个不饶他！”
柳老鬼被骂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叶寻从石阶上走下来，看了一眼柳老鬼，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柳老先生，你说我鼓动鬼民送死。我问你，我什么时候逼过他们？他们愿意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今天祖朗赢了，抚远就又回到从前。你自己也是抚远的县丞，这个时候，你不站到第一线，反倒在这里拖后腿。既然你觉得这件事和你无关，那好——来呀，给柳县丞一把刀，请他上一线。”
墨斗应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走到柳老鬼面前，递过去。
柳老鬼看着那把刀，手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年老体衰，如何能上阵杀敌？”
“那你就闭嘴。”叶寻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站在这里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按临阵扰乱军心治你的罪。”
柳老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缩到人群后面去了。
叶寻不再看他，转头朝墨斗点了一下头。
墨斗从怀里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
一声尖锐的哨音穿过夜色，紧接着，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轰隆隆地朝县衙方向逼近。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数千鬼囚排成队列，从巷口涌出来，人人手里握着铁锹、镐头、短刀，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这些鬼囚，都是挖过隧道、抗过洪水的，身上还带着干活时磨出来的硬气。他们从叶寻那里拿到了自由身的承诺，现在只要叶寻一声令下，他们什么都敢冲。
柳老鬼一看这阵势，又跳了出来：“叶寻！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鬼囚，这是死罪！我一定要参你！”
叶寻没有回避，上前两步，抬手就朝柳老鬼脸上抽了几个嘴巴，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柳老鬼被打得晃了两下，捂着脸，愣在原地。
“你就会干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破事！”叶寻指着他，一字一顿，“我已经上书赏罚司和阴律司，准备将这些鬼囚转为矿工。以后，只要不出抚远，他们就是自由身。他们愿意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我的命令。倒是你，身为县丞，大战当前，你做了什么？除了拖后腿，你还会什么？来呀，阵前掌嘴三十！”
柳老鬼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朝身后的信徒喊道：“你们都看见了吧？他打我！他一个县令，当众殴打县丞！你们还跟着他干什么？走，跟我走！”
可他喊完之后，身后那些信徒却没几个动。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还有人干脆往叶寻那边挪了两步。柳老鬼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他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此时，数千鬼囚和县衙阴差、鬼民一起，从三个方向朝祖朗的人马压了上去。祖朗那批人虽然凶悍，可被重新围住之后，几次冲锋都被打退，最后被压缩进了县衙后院。金面鬼魈带着几个百鬼堂的杀手断后，也挡不住鬼囚的人海冲击。九九在乱战中跃上墙头，一爪子把蒙面人的面罩扯了下来。
面罩底下，是祖明。
叶寻看着他，冷声道：“祖明，你身为禁卫使命官，竟然和百鬼堂这样的黑道势力搅在一起，截杀抚远县衙，此乃死罪。”
祖明脸色铁青，沉默片刻，终于放低了姿态：“叶寻，放祖朗走。从此，祖家不再与你为敌。”
叶寻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还敢和我谈条件？别人怕祖家，我可不怕！来都来了，你也不用走了。”
祖朗在后面拄着刀大喊：“七哥，和他费什么话！咱们不但要杀出去，还要杀了姓叶的！”
叶寻笑了一声：“这里有数万鬼民，难道你们还能把我们都灭口了？今天你们兄弟，注定是要为跋扈付出代价了！”
祖明怒斥了祖朗一句“不听家族劝告，恣意妄为”，但还是朝叶寻沉声道：“如果你再不闪开一条路，抚远必定血流成河。”
“谁怕谁，今天不杀光了我们，你们一个人都休想走！”叶屠一马当先，冲上去就是劈砍！
双方再次混战。
祖明祖朗的人马已经被压缩在后院里，几次突围都被重新打退。
天色渐渐泛白，双方都有些筋疲力竭。
叶寻不想让鬼民和鬼囚无辜送命，里面的人也知道拖得越久越难撑。
就在双方都在筹谋这最后一战的战法，此时有人匆匆跑来报信：“大人，来人了！来了庞大的队伍，是从阎罗城方向来的！”
祖明祖朗脸上同时一亮。
是祖家耳朵支援到了？从阎罗城来的，俨然是自己的援兵啊！
紧接着，第二个报告也到了：“大人，来访队伍已经进了县城，郡守杜子腾也随行，要不要迎接一下。”
郡守竟然是陪同来的，那说明，这支队伍的话事人地位比郡守还高啊，毫无疑问了，这是祖家开始发力了！
祖明祖朗更加确定，转机来了。
叶寻确实有些心里没底了。
对方虽然人少，可战力比较高，慢慢围着打，还有拿下的机会，结果现在又来了新力量……
形势一下子变得微妙。叶寻已经有了先斩后奏的打算，想在援兵进城之前先拿下祖明祖朗。月娆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来的队伍仪仗很隆重，未必是祖家的人。先别急着动手，围而不打，看看情况再说。”
叶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柳老鬼一听杜子腾来了，亢奋地从人群后面又冒了出来，指着叶寻道：“这次我非得亲自朝我的学生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寻万般嫌弃，厉声喝道：“怎么还没拖下去掌嘴！”
柳老鬼惨嚎一声，被拖下去了，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抽打声。
至于院里院外交战双方，默契地暂停了交战，各自退了几步，都盯着官道方向。所有人迫切想知道，来人是谁的帮手……
鬼民们不约而同地在主道上闪开了一条路线，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的队伍越来越近。一顶八抬大轿最引人眼球，郡守杜子腾骑了一匹纸马，就畏畏缩缩地跟在一边。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当队伍距离县衙只有三百米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声：
“王恩降下，泽披四海，抚远县令、赏罚司按察叶寻，速速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