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血债有名
彩芹的眼皮慢慢垂下来,身体一点一点软下去。熊哥把她横抱起来,放回炕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他蹲在炕边,看着她的脸,伸手把她脸上的乱发拨开,指腹在她额头上的那道抓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墨的脸是铁青色的。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一层皮下面、血管都在跳、但皮不动的那种铁青。他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着,跳得很慢,每跳一下,他的牙齿就咬得更紧一分。
他走进去,走到熊哥身边,蹲下来。
“熊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熊哥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极力控制住的颤抖,“你告诉我。”
“是谁干的。”
四个字。没有问号。这不是一个问句,是一道必须得到答案的命令。
熊哥抬起头。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但他没有眨眼。他看着林墨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多月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这场灾难砸碎过的自己。
赵排长转过身,大步走出院子。
他的脸是黑的——是那种在战场上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任务之下的那种黑。
“张宝根!”
大门外的副排长张宝根立正:“到!”
“你带两个人,开车回军区。报告这里的情况——”赵排长顿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就说我赵刚,要协助地方剿匪!”
张宝根站得笔直,但他没有动。
“排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回去。”
赵排长盯着他。
张宝根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可以到公社打电话给军区说明情况!”
而此刻,熊哥家的堂屋里,熊哥终于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两个多月的名字。
“苟文才。苟富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县城那五个吃生米的——刘大柱、孙二虎、马三亮、赵老四、周老幺。他们还带了二十多个人,二月二晚上动的手,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