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噩梦惊魂

　　主持会议的首长清了清嗓子：“刚才的爆炸，是苏联渗透组带进来的温压弹，一共四枚，打了一枚，还剩三枚。这种弹的具体型号和性能参数，目前还不清楚。”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发入魂。

　　老毛子准备把这种武器用到我们的革命军人身上。

　　太骇人了！

　　“等一下。”

　　国防科委负责人站起来了，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顾不上扶椅子，转身冲着主持会议的首长，声音发紧：“你刚才说还有三枚？”

　　“三枚。林墨手里还有三枚。”

　　“没打掉？没损坏？没拆？”

　　“没有。林墨同志报告说，那三枚弹体完好，引信和发射药都在。”

　　国防科委负责人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一倾，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梁，把眼镜推上去，声音高了半度：“请电告林墨同志，老毛子的这个东西，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总参、总政、总后的大佬都看过来。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他意识到自己嗓门大了，咳了一声，压了压调门，可那调门还是往上蹿：“不是，我说的是，一定要完整地、原封不动地给我带回来。弹体、引信、发射药，一个零件都不许少，一个零件都不许动。

　　这东西——”他跑上台，激动地用手指头点了点幕布上定格的画面，点得幕布哗啦响，“老毛子拿它来对付咱们，咱们连它长什么样、怎么响的、炸完了留下什么味儿都不知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主持会议的首长抬手往下压了压：“老韩，你回去坐下慢慢说。”

　　“我坐不住。”国防科委负责人老韩反而更加来劲，“首长，您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刚才画面您也看见了，一发下去，一个万人坑的老鼠全没了。咱们现在手里有什么？喷火器，火焰喷射器，烧了半天老鼠还往前拱。人家一发，干干净净。”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反过来，这东西要是咱们摸透了，造出来了！意义重大！”

　　主持会议的首长沉吟了一下：“老韩，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三枚弹，运回来之后交给你们科委牵头，组织相关院所联合解剖分析，拿出个报告来。”

　　最大的领导站起来，摘下眼镜，抖着手拿帕子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哑着嗓子说：“这一个连的兵是和魔鬼干了一架，而且还打赢了！”

　　《军报》的评论员随后发表了署名文章，标题叫《和平年代，同样有血与火》。文章里有一段话写得挺硬：“有人在暖气房里喝茶看报，觉得天下太平。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喝茶的工夫，有很多人在背后默默负重前行。”

　　文章没点名，但之后有一批干事不成、嘴还特臊的各级别干部被组织免职或降级使用。

　　以上是之前的事，咱们再说回军用机场。

　　省军区司令员在机场发表了即兴讲话：“一百多号人，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原上，打了狼、打了老鼠、打了苏联渗透组、打了日本渗透组，找到了金矿和冶炼厂、找到了文物、找到了日本人留下的万人坑。这样的战士、这样的军队是我这个老兵的骄傲和自豪。”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政治部，协同地方民政同志对受伤、牺牲的战士抚恤从优，为同志们请功。”

　　当晚，连队全部换装。

　　军分区后勤部送来了新棉衣、新棉裤、新棉鞋，从头到脚一整套。澡堂子烧得热腾腾的，一百多号人排着队进去，出来的时候水都黑了，又换了一池子，第二遍出来水才见清。理发员是从军分区招待所借来的老师傅，推子咔嚓咔嚓响了一晚上，地上堆的头发跟羊毛毡似的。张宝根理完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了一句“他娘的，脑袋轻了二斤”。

　　换了新衣服、理了发、洗了澡，八九十号人往操场上一站，跟白天从飞机上下来的那帮野人判若两人。军分区司令员晚上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一句“这才像个兵样”，转身走了。

　　床是军分区临时腾出来的营房，上下铺，草垫子上铺着新褥子，叠得方方正正。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睡在床上，林墨把被子拉开，躺下去，后脑勺挨着枕头的时候，浑身的骨头缝都松了。他在雪原上睡过雪窝子，在甬道里靠过石壁，在指挥楼里趴过弹药箱，现在躺在这张平平整整的床上，按说该倒头就睡。

　　可他睡不着。

　　翻了个身，被子裹紧了，又翻了个身，被子蹬开了。他伸手把被子扯回来盖好，闭着眼数数，数到一百多，脑子还是清醒的。心头一阵阵地噪乱，说不清道不明，跟有只耗子在胸口里爬似的。他把手搁在胸口上，按了按，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