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节 肥水不流外人田

准备就绪，司马一行离开北直，乘火车前往东北，他们的目的地是鲜卑山。鲜卑山由两条近乎平行的山脉构成，大的一条延伸至鲜卑利亚，称为“大鲜卑山”，小的一条在秦国境内，称为“小鲜卑山”，大小鲜卑山为原始森林所覆盖，猛兽出没，人迹罕至。
司马、周凌日、田馥郁、罗乙、叶镧山五人明面上的身份是行商，到东北收药材，实际目的……就是收药材，如果能收齐所需之物，也没必要去钻深山老林，奥列西娅还等着药酒“治病”，拖得太久恐有不测。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鲜卑山山脚下的“驻马店”是远近闻名的山货集散地，“驻马”的意思是外来者止步于此，再往前走就是深山老林，死生有命，十去九不回。早年“赶山人”出得密林就直奔“驻马店”，把手头的山货交易换钱，光棍汉子无所谓，抽烟喝酒睡女人，可着劲折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婆娘孩子的多少收敛些，不敢乱花钱，天没黑就提溜着大包小包赶回家去。
那年头是“赶山人”的好时候，都柿，黑木耳，松子，榛蘑，毛尖蘑，松茸，猴头菇，人参，鹿茸，灵芝，五味子，狗鱼，狍子，飞龙，驼鹿，野猪，要多少有多少，运气好还能打到大虫和黑瞎子，那东西浑身是宝，能卖出大价钱！不过现在不行了，野生动物受保护，“驻马店”有政府部门监管，“野味”拿不到明面上，私下里交易，一旦被抓，是要罚款吃牢饭的，哪个顶得住！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驻马店”热闹归热闹，“成色”大不如前，因此司马一行风尘仆仆赶到那里，安顿下来逛了一圈集市，大失所望，假冒伪劣随处可见，真正的好东西寥寥无几。有周凌日在，他们不会“上当受骗”，虽然没见着上好的药材，司马关照叶镧山和罗乙买了一大堆新鲜菌菇，找家“农家乐”代加工，整上一桌“菌菇宴”吃。这是“驻马店”的本地特色，刚下山的新鲜货，现买现烧现吃，买家卖家皆大欢喜。
司马挑的这家“农家乐”就在集市旁边，招牌也很朴实，叫“郭子夫妻店”，门面不大，打扫得干净整洁，店外摆了三四桌，店里还有三四桌，厨房后面是个土丘，向阳处种点葱姜，还养了几窝“跑地鸡”。叶镧山把买来的菌菇交给老板娘，对方一看就知道这拨客人是“行家”，整个集市拣不出更好的了，价钱绝对不便宜。她抽空跟当家的打声招呼，让他心里有点数，手里也要有点数，不要糟蹋了好东西。
老板姓郭，是个四十来岁的东北汉子，人高马大，寡言少语，待在后厨摆弄锅铲，生意好的时候随便对付几口，晚上关门打烊才出来，对着大山喝几盅酒，琢磨会心事。他做菜的手艺不错，就是嘴笨些，全靠老婆能说会道，才挣下这么个门面，眼瞅着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让人眼红。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但一条街上开“农家乐”的同行，谁都不跟“郭子”急眼，一来他们夫妻的店面不大，里外加起来才七八桌，生意不算大，二来“郭子”是个狠人，咬人的狗不叫，没必要得罪他。
菌菇太素，得配上肉吃，老板娘大力推荐自家养的“跑地鸡”，个大肉多，罗乙看看总共才十来只，干脆给包圆了。老板娘以为他在开玩笑，反复确认，罗乙干脆塞给她两千块钱，让她只管杀鸡做菜，一半清炖一半红烧，鸡杂拾掇拾掇炒个下酒菜。老板娘拿着钱满脸堆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五个人吃十二只鸡，每人至少吃两只，她养的鸡大，怎么吃得下……
不过钱都付了，不像开玩笑，老板娘赶紧叫人来帮忙，捉鸡杀鸡，忙得不亦乐乎。“郭子”在后厨先整了四个现成的凉菜，老虎菜，干豆腐丝，拍黄瓜，熏酱拼盘，盘子很大，堆得像座小山。
客人慢慢喝酒吃菜，“郭子”赶着处理菌菇，两个帮厨被老婆叫去杀鸡了，后厨只剩他一个，好在他是“熟手”，快而不乱，整了一个五花肉炒杂菇，一个干贝杂菇汤，装了满满两“脸盆”，取下围裙，洗干净手，亲自给客人送上桌。
五位客人，三男二女，男的喝店里的人参酒，女的喝啤酒，做主位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两个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他们吃得很“文雅”，说笑声音也不大，但胃口很好，四个凉菜都吃差不多了，后面还有十二只鸡，难道是“大胃王”直播？“郭子”下意识扫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在拍视频。
“郭子”默默回到后厨，鸡已经杀好了，他偷了个懒，丢进高压锅炖汤，三口高压锅起上阵，每锅两只鸡，剩下六只剁成块红烧，配菜是排骨、土豆和胡萝卜，两个帮厨忙着处理鸡杂，兵荒马乱，顾不上其他，幸好这个点没有第二桌客人，否则的话肯定要砸了招牌。
热菜陆陆续续上桌，“跑地鸡”品质好，随便怎么烧都好吃，高压锅炖出的鸡汤浮了一层油，鸡肉很嫩，连胸脯肉都不柴，品质非常好。老板娘还惦记着他们吃不完会打包，时不时探头瞅上一眼，结果那五位客人始终保持最初的“战斗力”，把十二只鸡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上一盆爆炒鸡杂，还分掉一大锅白米饭。
厉害！老板娘吃惊得合不拢嘴，开了十年的“农家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能吃的！
酒足饭饱，罗乙起身付账，老板娘抹掉零头，收了他2500。东北物价便宜，2500在“驻马店”吃顿饭，人均500算得上“高消费”，但比起北直的物价一点都不贵。司马对这顿“便饭”很满意，他找到老板娘，夸了几句她养的“走地鸡”，随口问起他们在这里干了几年，有没有熟悉的本地人，可以带他们进山去转转，拣点山货什么的，体验一下“赶山”的乐趣。
肥水不流外人田，老板娘向他推荐了自己的儿子郭双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