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玩意儿
萧映容知道这个大哥的性子,左右一番摇摆,还是跺了跺脚,叫雪竹给她量体。
丁雪竹想了想,道:“三姑娘到底是姑娘家,在打野面前不好量体,委屈三姑娘去耳房,奴婢在那儿给您量体可好?”
萧映容侧过头:“什么耳房,我……”
丁雪竹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萧映容忽然反应过来,雪竹似乎是有话跟她说。
她赶紧改了口径,“那我就跟你去耳房量体吧!”
萧承钺眯着眼睛看两个人说话,总觉得有些猫腻,可他作为兄长,看妹妹量体确实有些不妥,只能任由二人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去。
丁雪竹关上耳房的门,回头对着萧映容行了一礼。
“三姑娘!你向大爷讨了我去吧!”
萧映容摆手,在桌子前坐下,不耐烦道:“此事是我能决定的吗?大哥不放人,我能有什么法子?”
丁雪竹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挠着头,也没法子了。
萧映容倒是有些纳闷了,瞧着她抓耳挠腮的样子,有些奇怪道:“雪竹,你为何不愿在大哥身边待着?
“之前几年,大哥躺在床榻上,你都安安分分待着,如今大哥见好了,你却要请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丁雪竹道:“三姑娘也知道,奴婢并非签了死契的,又手艺在身,若是能出府,有老夫人的支持,奴婢就能开自己的铺子,靠自己的手艺挣钱。
“奴婢野惯了,素不喜内宅生活,若是有机会,奴婢还是想要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萧映容听得一知半解,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雪竹,你这想法真是奇怪,哪有女子不想着在内宅相夫教子,只想着如何出去靠自己的手艺吃饭的?”
丁雪竹摆了摆手:“哎呀,各人志向不同,这也很正常的!
“三姑娘,你快想想,还有何法子,能将奴婢从大爷身边要走!”
萧映容摇头:“你在大哥身边待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大哥的性子?他想要的人,谁还能跟他争?
“之前四年,你总往二哥面前凑,大哥看起来淡淡的,这么些年,他松口了吗?你还不是在好好地待在大哥身边?”
丁雪竹急得挠头发,怎么个个都指望不上!
她脚步忽然一顿,凑到萧映容面前:“我还有个法子!”
萧映容:“什么法子?”
丁雪竹:“嘉禾郡主。”
这一步算是铤而走险。
她和嘉禾郡主没有接触过,不知道秦汐月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她被逼得急了,不得不与虎谋皮。
“嘉禾郡主是高门贵女,定然忍受不了大爷身边有我这样一个与她相似的丫鬟存在,三姑娘,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大爷和嘉禾郡主见个面,到时候……”
萧映容听完丁雪竹的话,有些为难。
“不行,汐月姐姐是女眷,还是长公主之女,是不能随意去别家的,得有人下帖子才行,这都年底了,也没个什么好的名头,怎么叫她出来?”
丁雪竹纳闷:“上次老夫人不是邀请了很多贵女来府上参加赏花宴吗?”
萧映容见她对这些理解一无所知,有些不耐烦:“丫鬟就是丫鬟,这等礼节都不懂!
“母亲下帖子邀请的都是比父亲官阶低的大臣家的女儿,嘉禾郡主身份显赫,她想来,萧府不能拒绝,但萧府是没有资格邀请的。”
丁雪竹真是被他们的规矩繁琐死了。
整个头蔫头巴脑的,完全没法子了。
再回到正屋,萧承钺还没说话,萧老夫人就有些不耐烦了。
“怎的量个尺寸要这么久?”
丁雪竹解释:“老夫人,要想衣裳做得合身,尺寸就得量得细致一些,奴婢一定给三姑娘把过年节的衣裳做好!”
萧老夫人嗯了一声:“那我就等着瞧,你能给容儿做出什么样的衣裳来。”
送走萧老夫人和萧映容,丁雪竹意兴阑珊,又想往耳房跑。
萧承钺没让她得逞,叫住她:“雪竹。”
丁雪竹回到正屋,老老实实行礼:“大爷。”
萧承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去容儿那儿当值?”
丁雪竹觉得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说她想去,萧承钺会不会发疯……
她有些为难:“大爷,若是在三姑娘身边,奴婢一定方便些,您也知道的,奴婢这一手做衣裳的活儿,得在脂粉堆里才有用嘛!”
萧承钺睨她一眼:“难道在爷屋子里,就没有你发挥的余地了?
“你便安心给你的夫君做衣裳做饰物就好。女子的手艺,留着在闺房内给心爱的人赏玩便是,拿出去给旁人瞧见了,不知有多少人嘲笑,说萧府连个妾室都养不起。”
丁雪竹听着这话就一股无名火冒起。
她赖以为生的设计能力,居然被他贬低成“闺房里赏玩的玩意儿”!
要不是顾念他的身份,她真想一拳打在萧承钺脸上,叫他知道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还有那什么妾室,她答应了吗?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未来?
她只是在萧府工作,又不是卖给了萧府!
丁雪竹默默攥紧了拳头,若是嘉禾郡主那条路也走不通,她只能忍到正月结束了。
她闭上嘴,不愿跟萧承钺辨是非。
他根本就听不懂。
倒是萧承钺,见她抿着嘴不吭声,不悦道:“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丁雪竹平静道:“奴婢不想做大爷的妾室。”
萧承钺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怒气翻腾而起。
他虽然受伤,但论起身份,比她不知高贵多少,让她做妾室已是抬举她,她居然还想拒绝?
萧承钺气笑了,冷道:“如何,你还想做爷的正妻?”
丁雪竹见他生气,也并没有恼怒:“奴婢自小在街巷,听闻说书人讲书,有这么一句,奴婢记得很清楚。
“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奴婢觉得,若是两人真心相爱,是容不得第三人进入的。
“如今大爷已有了嘉禾郡主,奴婢虽在大爷面前待了四年,可也明白,奴婢有幸与嘉禾郡主有几分相似,才得以在大爷身边陪伴四年。
“这几年,奴婢感念大爷宽宥,即便犯错也不与奴婢计较。
“如今大爷即将大好,前程与心爱的女子都在手边,奴婢若是不识好歹,横插大爷与嘉禾郡主的好事,便是奴婢自己,也会厌弃。
“还请大爷体谅,如今奴婢只是大爷名不副实的通房,待到大爷大好,与嘉禾郡主议亲,二位同心同德,百年好合,乃是京城的一段佳话,奴婢不好在中间,让二位贵人生嫌隙的。”
丁雪竹低着头,掐着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只想求个离开。
萧承钺听完她的话,思索半晌,却只冷笑一声。
“雪竹,你以为你这么说,爷就会放过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意儿,嘉禾如何会将你放在眼里?她又怎会,因为你而与我产生嫌隙?
“你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