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讨人

回春堂。
萧老夫人呷了一口茶，看向旁边的小女儿。
“你说你想要雪竹给你裁两件衣裳？”
萧映容点头：“娘，您可还记得赏花宴那一日，大哥身上穿的那件圆领袍，就是雪竹做的！”
萧老夫人想到那一日，时隔四年儿子第一次从东厢房出来，身上穿的衣裳那么好看，她自己记得的。
“雪竹竟有这样的好手艺么……”
萧映容道：“不止呢！雪竹还给大哥做了香囊，与寻常的香囊都不一样！若是她也能给我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等来年正月，那些姊妹不知有多羡慕我呢！”
她扯了扯萧老夫人的衣袖，“娘~您就帮帮我吧！这年前的日子，就让雪竹去园子里我那儿，让她给我裁衣裳，做东西，可好？”
萧老夫人哼笑一声：“说了半日，原是在这儿等着！”
她拂开女儿的手，扭过头不瞧她。
“你将人从你大哥院子里挪走，你大哥那儿该当如何？”
萧映容：“娘您再找个丫鬟顶上不就行了！”
萧老夫人冷笑一声：“当初给你大哥找了那些丫鬟，他一个都不要，好容易有个雪竹留在他身边，难不成如今他就肯要旁人了？”
萧映容低声嘀咕：“那大哥身边不是还有个?兰吗？再说了，大哥那性子，有何事都让身边那几个侍卫做了，哪里就要那么些丫鬟了？”
萧老夫人听萧映容叽叽喳喳地有些头疼，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我的儿，你可消停些吧！莫要去招惹你大哥，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你就不能心疼他一些么？”
萧映容道：“娘，我哪里不心疼大哥了？就是为了大哥着想，我才想着让雪竹去那儿的呀！”
萧老夫人：“哦？此话怎讲？”
萧映容脸上腾地浮起一层红雾。
“日前在园子里，听到蔺大夫与刘侍卫说话，蔺大夫说……”
萧老夫人急了：“可是你大哥身体如何不好？”
萧映容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羞怯道：“蔺大夫说，大哥问他，何时才能行房！”
她一口气说出来，拿帕子盖住脸。
萧老夫人“啊”了一声，脸上浮起一层怒意。
“这小贱蹄子，我当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做出如此媚上的勾当！”
萧映容呆了：“可、可这是大哥问的啊……”
萧老夫人摇头：“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若不是雪竹挑唆，你大哥如何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还不知你那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萧映容还是觉得不对：“可、可是，若是雪竹真的想要与大哥有些什么，她为何还要自请离去呢？”
萧老夫人哼了一声：“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了，以退为进……你要雪竹为你裁衣裳，不若就将雪竹予你吧！”
萧映容一看自己的目的达到，喜笑颜开：“多谢娘！我们现在就去大哥那儿要人吧！”
——
丁雪竹对此时毫不知情。
她坐在耳房里给自己做冬衣。
原本是给萧承钺做的，但这狗东西不识好歹，她不想给他做了，还不如对自己好一些。
外头传来刘武的声音：“给老夫人、三姑娘请安！”
丁雪竹心里一喜，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她正想找借口出去会一会三姑娘呢！
可巧她就找到这儿来了！
丁雪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包。
像萧映容这样的贵女，出门都有丫鬟跟着，她也不用带什么，但包也可以成为一件饰品，就像禁步、香囊一样。
她把包做成了一种配饰，颜色花纹也选得出挑，搭配各种颜色的衣裳都好看。
丁雪竹拿着包出了门。
进了正屋，恰好听到老夫人问起自己。
她赶紧进去，行了一礼：“给老夫人、三姑娘请安。”
萧老夫人皱眉：“你是大爷的贴身丫鬟，怎的不在大爷身边伺候着？”
丁雪竹自然不敢说自己跟萧承钺冷战，不想搭理她。
萧老夫人指定会气得死去活来。
她尴尬地看向萧承钺，却见他正戏谑地看着她，似乎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丁雪竹道：“大爷如今身体渐好，奴婢便想着赶紧给大爷将冬衣制出来，日日在耳房做活儿，能专心些。”
萧老夫人本就是冲着她的手艺活儿来的，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便忘了自己方才还在责备她，指着她手里的物件儿道：“你这是拿的什么？”
丁雪竹赶紧把东西展开：“这是奴婢给三姑娘做的小物件儿，平日当成个装饰，戴在身上，也可以装一些小东西，颜色出挑些，搭配颜色淡些的衣裳，或是颜色深一些的衣裳，都能出彩。”
她将东西送到萧映容面前，“譬如三姑娘今日穿的这件橘红色袄子，搭配这一抹蓝色，可是好看得紧！”
萧映容一眼见到她手里的包，就喜欢得不行了。
“这可真是给我的？”
丁雪竹点头：“上次在回春堂见到三姑娘，就觉得三姑娘娇俏可爱，很适合这样的物件儿，还想着何时能遇上三姑娘呢！可巧今日就见着了！”
萧映容道：“这东西该如何戴，你与我戴上。”
丁雪竹帮她将包挎上，果然大片的橘色间点缀了些许蓝色，好看了许多。
萧映容很喜欢，拉着丁雪竹的手不放：“怎就有这般巧的手？大哥，你把雪竹让给我吧？我想要雪竹给我做冬衣！”
丁雪竹心里暗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就是不知道萧承钺会怎么说，她抬眼看向萧承钺。
萧承钺自刚刚丁雪竹送东西的时候就没再说话，这会儿目光沉沉地盯着丁雪竹。
看得丁雪竹心里发麻，这厮该不会是看出她的心思了吧？
她又觉得不可能。
若是萧承钺看出来了，肯定会发疯的。
萧承钺将目光从丁雪竹身上移到萧映容和萧老夫人身上，语气淡淡道：“母亲和小妹过来，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奔着雪竹来的？”
进门不过问了一句他的身体，就迫不及待问雪竹的下落。
这雪竹也是好笑，拿着自己做的东西送容儿，生怕他看不出她讨好容儿的心思。
他算是知道了，这俩人在他面前演着呢！
一个想要雪竹，一个想要去容儿那儿。
他哪能让她俩如了愿。
“雪竹是我的丫鬟，每日忙我的事都忙不过来，小妹，你还要她给你做衣裳？她哪里来的精力？”
萧映容不假思索：“那你就将她给我吧！我叫我院子里的丫鬟来伺候你好不好？”
萧承钺冷笑一声：“你院子里的丫鬟？我不要！莫要再打雪竹的主意，她是我的丫鬟，只有我能决定她的去留！”
萧老夫人沉声：“钺儿！你如今的任务便是好好恢复身体，留个这般好看的丫鬟在房里，岂不耽误你大好？”
萧承钺冷道：“母亲你错了！若非为了雪竹，我也不会好得这般快！”
不光萧老夫人，连丁雪竹和萧映容都惊呆了。
“此、此话怎讲？”
萧承钺本不想在女眷面前说这些，可她们是来要人的，若是他再不说，他的小通房就要被旁人拐跑了。
“雪竹本就是我的通房丫鬟，这几年一直待在我身边，却一直没有同房，如今我身体好起来，为了与她通房，我才日日练习，好让自己好得快一些！”
丁雪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屋子里消失。
萧映容的脸也红得要滴血，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老夫人略一思忖，便知道儿子这是逼着自己好起来与雪竹同房。
这可是好事儿。
当初大夫也说了，钺儿的病，也需他自己想要好起来，才能更有起色。
如今他倒是有了目标，大好岂非指日可待？
萧老夫人立时便忘了萧映容的请求，脸上带着笑：“如此甚好！甚好！雪竹啊，你就在大爷屋子里，好好伺候着！等大爷大好的那一日，我重重有赏！重赏！”
丁雪竹皱眉，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赶紧从这里出去啊！她不想要什么赏啊！
萧老夫人又仔细叮嘱了萧承钺几句，起身便要带着萧映容离开。
萧映容不愿：“娘！您说了带我来便是要讨要雪竹的，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萧老夫人：“你的冬衣重要，还是你大哥的身体重要？”
萧映容委屈地看向丁雪竹。
丁雪竹也很无奈，恳切地看向萧映容，希望她能再发发力。
倒是萧承钺又开口了。
“容儿喜欢雪竹做的衣裳，不如就送些面料过来，我这几日给雪竹少安排点活儿，让她给你裁一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