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次逃跑
萧承钺觉得自己心里应该是要高兴的,可他的嘴角只是抬了一下,却又立刻平了下来。
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秦汐月见他似乎意兴阑珊,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将军府办赏花宴那日,她因母亲不允她与萧承钺往来,被禁足在府内,连身边的人都不让出府。
好在闺中好友许清如替她去看了看,说萧承钺如今状态还好,已经能坐在轮椅上到处走动。
秦汐月听到轮椅二字,不免心里有些芥蒂。
她分不清是心疼还是旁的一些什么。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京城第一少年将军,难道余生就要如此与轮椅为伴了?
许清如似乎看出她心里有些在意,又劝慰道:“坐轮椅也是暂时的,听闻萧老夫人请来蔺神医,萧将军大好指日可待啊!”
秦汐月心底又升起一丝希望,几日后,表兄又亲自下旨,让母亲不要太拘着她,明里暗里,都是让她与萧承钺再续前缘的意思。
她心里欢喜,立刻写了书信递到萧府。
这四年间,她虽然被禁足,但将军府的消息却时不时传来,听闻萧承钺在身边养了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小通房,秦汐月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
倒是许清如想得通透些:“什么小通房,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待你日后进了将军府,你就是她的主母,到时随意将她打发了不就行了?
“如今将军在身边放一个与你肖似的女子,不正说明他心底有你?要我说,有这小通房可是大好事,你想想,将军日夜看着这张与你相似的脸,岂不是四年都无法将你忘却?”
秦汐月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心头也
直到前几日,许清如还说那小通房还在萧承钺身边待着,说明萧承钺这四年来一直没有忘记她。
思及此,秦汐月不免心里一热。
“元戈,我知你怨我这么多年毫无音讯,但你知道我的,我实在没有办法……”
她垂下眼睫,露出几分伤心的模样。
萧承钺心里一动,眼前的女子与他相识之时已及笄,到如今她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在临朝,属于大龄姑娘,可见她为了他蹉跎了多少好时光。
他眼神一动,微微叹了口气:“汐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我如今这副境况,还不知何时才能大好,你大可不必等我。”
——
丁雪竹领着萧寅目送萧承钺和秦汐月进了明月楼。
两人双双甩开对方的手,面色难看。
刘武:“……”
“雪竹姑娘,外头人多,还是牵着小公子比较安全些。”
丁雪竹的记忆里,原主几乎是在用命讨好萧寅,这死小子故意折腾人不说,就落水那次,也是他故意将原主踢下池子的。
虽说原主也是活该,但萧寅这等行为,就是在杀人。
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可见家庭教育就是如此。
她自然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久待,也没有必要讨好一个在萧府没什么实权的小公子。
“我看小公子聪慧机灵,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倒是我,要是强行牵着小公子,平白惹得小公子嫌弃。”
萧寅翻着白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知道就好!你是我大伯房里人,对我再好,父亲也不会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丁雪竹被他一提醒,又想起原主人设,一言难尽地张了张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我在大爷面前当差,你何曾见我去过你们二房?
“我早就醒悟了,以后也不会跟你们有什么交集!”
萧寅白了她一眼,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欲擒故纵!你花在我父亲身上的手段还少吗?”
丁雪竹叉着腰,也是奇了,这才几岁的小孩,就知道欲擒故纵了。
这里的小孩果然早熟!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傻了!
有这个闲工夫,她不赶紧找逃跑的法子,在这儿跟一个小孩儿较什么真!
丁雪竹抿着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萧寅乘胜追击,追着她问:“怎么?可是被我说准了,没话反驳了?”
丁雪竹懒得自证:“是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把她逼急了,临走之前也要让这小鬼吃上好果子!
萧寅不依不饶:“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等大伯回来,我要告诉他!”
丁雪竹双眼在市井巷弄间逡巡,脑中思考着各种离开的路线。
中午听说要出来看灯会,她就将自己的银钱都带上了,逃跑的机会转瞬即逝,她得时刻做好准备。
原先三个铜板,加上这两个月的月钱,只不到一两银子。
相比于在萧府时刻踩在刀刃上,丁雪竹还是倾向于先从萧府出来,再谋生计。
这么想着,她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肚子对刘武道:“刘武,我腹痛,你先带着小公子去看花灯,我得去如厕!”
刘武道:“前面桥边就有公厕,雪竹姑娘,你快去,我与小公子在外头等你!”
萧寅一听,眉头皱起来:“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粗俗无礼的丫头,竟当街说这些泄物!刘武,让她自己过去,我不去!”
刘武十分为难。
丁雪竹暗喜,不去好啊!她可以直接跑!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小公子如此给力。
她面带歉意:“刘武,不好意思啊,我这去去就来,你先带小公子逛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在明月楼门口见!”
刘武左右为难,眼看着丁雪竹就要挤进人群,他顾不得小公子冷脸,抱拳行了一礼:“小公子,得罪了!”
他拦腰抱起萧寅,往丁雪竹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丁雪竹嘴角勾起来。
她现在没有路引,想要离开京城去往别处还颇有些麻烦,所以她目前只想藏匿在城中,积攒些银子,顺便打听有什么渠道可以拿到路引。
但凡这些官府明面上可以做到的东西,市井都有一套暗地的流程也能做到。
若是一直困囿在将军府,她是决计接触不到的,只有先从萧府出来,才能计划下一步。
她脚步轻快,挤在人群之间,也不觉得自己是被禁锢的,只觉得手脚上的镣铐尽数被取下,她可以自由地在这里发挥自己的所长。
一路上花灯摊子,小食摊子比比皆是,到处都是平民夫妻或是身着锦衣的男女在街道上行走。
路边做生意的老板虽然都是穿的麻布衣裳,但干净整洁,可见做小生意也能生活得不错。
丁雪竹并非贪图享乐之人,相比起尊严被践踏,她宁愿过这种平静的生活,只要满足温饱即可。
看到这些路边的摊贩,她仿佛看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想到自己即将拥有的,她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她打定主意,拐进小巷子,欲从巷弄离开安平街,刚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鞋。
丁雪竹的视线逐渐上移,从鞋面向上,是一个被夹在胳肢窝的小男孩。
丁雪竹和男孩的视线对上。
萧寅幸灾乐祸:“雪竹,你还真想跑啊?”
丁雪竹看着刘武那张为难的脸,心里突然通达起来。
她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
好一个萧承钺,好一个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