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元灯会
萧承钺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你照实说就是,这等小事,我还能要了雪竹的命不成?
“爷不过是问个清楚,若是雪竹不喜,爷往后就不赏了。”
?兰是个心眼儿实的,听到大爷如此宽宏大量,长长松了口气,心直口快道:“雪竹姐姐如今不喜欢大爷赏下的吃食了,都给奴婢吃了。”
萧承钺哼了一声:“是不喜欢爷赏下的吃食,还是不喜欢爷赏的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赏”字。
?兰不明白,没有说话。
萧承钺又道:“你回去吧。让雪竹过来。”
?兰心里惴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万一说错话,等会儿大爷会不会罚雪竹姐姐?
她一脸丧气从屋子里出来,恰看到雪竹要进屋。
?兰忙小声把刚刚的事说给她听。
雪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没事,大爷岂是那等无度之人?”
?兰担忧地望着丁雪竹进了屋子。
雪竹行了一礼:“大爷,您找我?”
萧承钺已经能自如地使用轮椅,将轮椅调转了方向,看向她。
“今日下元,安平街上有花灯会,你准备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去看。”
丁雪竹方才也以为萧承钺要说吃食的事,没想到他却只字未提。
跟他一起去看花灯,这个差事好啊!
丁雪竹眼睛亮了,她早就想出去看看京城的风貌,想为以后出府的生活做准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她行了一礼,笑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因今日安平街有灯会,一路上行人颇多,街道司不允马匹和马车进入,这条街只能步行。
可若是要步行……
丁雪竹看向萧承钺的腿,他的性子,能接受自己的残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吗?
萧承钺伤势未愈,又要出去赏什么花灯,萧老夫人不放心,问过蔺大夫之后,仍觉得不妥。
无奈之下,蔺大夫只得随行。
刚出回春堂,就遇到了来请安的小公子萧寅。
听说他们要去花灯会,眼睛一下子直了,顾不得自己害怕这位大伯,萧寅眼巴巴地恳求。
“大伯,我也想去花灯会,大伯带我一起去吧!”
萧承钺这边本就有刘武和丁雪竹跟着,如今在萧老夫人要求下,带上了蔺溪渊,正因为此事不爽,又被一小鬼缠着,他脸色阴沉,毫不留情。
“不带。叫你父亲带你去。”
萧寅哇的一声哭了:“父亲一早就出门去了,到此时还未归来,他才不愿带我出去玩呢!
“他满腹的大道理,无趣得很!”
萧承钺听到小孩子啼哭就烦躁得厉害,揉着眉心低声喝道:“新来的丫鬟还没教会你闭嘴么?”
萧寅这下倒是闭上了嘴。
萧老夫人给他园子里新送了两个丫鬟,萧寅很喜欢,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大伯将那两个丫鬟也处理了。
萧寅闭上嘴,委屈地看向萧承钺,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晃了晃。
“大伯,我听话,您带我去花灯会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花灯会。”
萧承钺深吸一口气,看向扯着自己袖子的小孩。
没来由地想到丁雪竹抓着自己袖子的时候,也是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不知怎么的,头点了一下。
萧寅人小鬼大,立刻就笑了:“谢谢大伯!大伯最好了!”
丁雪竹看着这一幕,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萧承钺居然会因为萧寅的撒娇就带他出门?
这人的性子果然是阴一阵晴一阵的。
一行人乘坐马车出了将军府。
到安平街,所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安平街上的灯笼都亮起来,将整条街道照亮,如同白昼。
刘武推着轮椅,丁雪竹和萧寅一左一右在萧承钺轮椅两侧,蔺溪渊则在后面慢悠悠地晃。
京城人谁不认识萧承钺那张脸?
少年将军,面如冠玉,文武双全,他们至今仍记得萧承钺凯旋时、斗诗夺冠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只是这张脸,消失了四年,如今却再次出现在安平街上,难免有人议论。
“这不是萧将军吗?不是说他身有残疾,一辈子只能缠绵病榻?”
“是啊,可我瞧着,萧将军的脸色还不错,听说胸部以下都不能动了,可如今还能坐着轮椅,似乎快要好起来了。”
“你们消息闭塞了吧!我听闻将军府请来了神医蔺大夫,萧将军已经快要好起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就算萧将军站不起来,只要他振作起来,还是可以入朝为文官的嘛!”
……
因为萧承钺那张脸,百姓看到他事,总会笑着上来与他打招呼。
萧承钺在外面又是一副面孔,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带着笑意,对每个人都礼貌有加。
丁雪竹看得直翻白眼,真是会演!
她实在懒得看萧承钺的演技,便左右看起花灯来。
这里的花灯做得很巧,什么样的款式都有,简单的兔子灯、荷花灯,复杂的盒子灯,应有尽有。
丁雪竹看得目不暇接。
忽然,她的袖子被人拉住,她被迫停下脚步。
丁雪竹疑惑低头,看到萧承钺抓着她的袖子,嘴唇紧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顺着萧承钺的目光看过去,丁雪竹看到一位华衣女子,正痴痴地看着萧承钺。
那双眼睛,果然与她自己有几分相似。
丁雪竹立刻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嘉禾郡主。
她心下了然,怪不得萧承钺要出来看花灯,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她眼底带着戏谑,看好戏似的站在一旁。
最近一段时间萧承钺恢复的情况很好,他找她麻烦的机会也少了,丁雪竹觉得目前好感度也拉得足够了,现在就看男女主的互动情况。
要是不出意外,萧承钺大好的时候,她就可以自请离府。
可现在自己面对的问题又来了,她要是给自己赎身,哪里来的钱呢?
在丁雪竹皱眉思索的间隙,那华衣女子缓步走到萧承钺一行人面前。
她眼里似乎只有萧承钺,一双秋水般的眼里漾着深深的情意,嘴唇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萧承钺才开口:“去明月楼一叙,郡主可方便?”
秦汐月点头:“自然。”
萧寅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吵着还要去看灯。
丁雪竹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在这儿看他们叙旧好像不太好,于是她牵起萧寅的手。
“大爷,小公子想要去看花灯,不如奴婢陪小公子先去,您和郡主好生叙个旧?”
萧承钺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寅就一把推开丁雪竹:“我才不要你跟我一起去看花灯!”
萧承钺听到丁雪竹的话,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又听到萧寅的反抗,他觉得有点意思,反而不那么想要拒绝了:“行,你带他去吧!”
丁雪竹没想到白月光这么好用,萧承钺居然答应让她自己一个人带着萧寅离开他的视线。
还没等她得意完,又听萧承钺继续道:“刘斌,你跟他们一起去,好好保护他们。”
丁雪竹:“……”
是保护,还是监视?
——
明月楼,雅间。
秦汐月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眨,许久,她才开口:“元戈,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有去看你。”
萧承钺干巴巴道:“你不都写信解释过了吗?与你无关。”
秦汐月咬着下唇:“听闻将军府找到了神医蔺大夫,如今你的身体已经在恢复了。”
萧承钺目色深深。
秦汐月似乎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递信给你的,这几年……我一直坚持不让母亲给我相看……元戈,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