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小郎君可有名帖

附近邻居只知道长平君搬走,不知搬到何处。
三人骑马往主城走,走了一段,赵牧拦人打听。
长平君本就出名,打听并不困难。
前提是不怕丢人。
赵牧拦住路过的卖菜老汉。
”老人家,请问长平君的新宅在何处?“
老汉一愣,把手里的箩筐放下,上下打量了赵牧一眼。
”小郎君找长平君何事?“
”在下是长平君的弟弟。“
老汉的眼睛瞪圆了。
”长平君的弟弟?!“
老汉这一嗓子喊得不小,街上几个挑水的、洗衣的、卖鸡蛋的全都扭头看过来。
赵牧面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拱手低声劝阻:“老人家切莫高声……”
为时已晚。
街边一位挑水大婶直接搁下扁担,挤开人群凑上前来,满眼好奇:“长平君的弟弟?在哪儿呢?”
”就这位青衫小郎君!“
”哎呀小郎君长得真俊!跟长平君不太像啊!“
“敢问小郎君,是一母同胞的亲弟,还是旁支堂弟?”
“稀奇了!还有不知道自己家在哪的?”
听着周遭乡亲议论自己,赵牧脸上血色更胜。
公孙启在背后使劲憋笑。
荀况摸着胡子假装看远处的房檐。
赵牧硬着头皮拱手。
”在下赵牧,长平君亲弟。请问诸位街坊,长平君新宅在何处?“
那卖菜的老汉一拍大腿。
”嗨!我说呢!俺今上午瞅见长平君进了新府,原来是没知会你。”
人群不知咋的响起一阵暗笑。
“长平君新宅就在西城北街,往北走两条巷子,看见一个最大的红门就是!门匾上挂着三个金字——长平府!“
老汉一字一顿,念得抑扬顿挫。
旁边几个街坊跟着附和。
”那匾大得很!老远就看得见!“
”金字!纯金的!“
”小郎君你顺着北街走,准保找到!“
赵牧拱手道谢。
”多谢诸位街坊!“
他赶紧转身上马。
身后还有人喊。
”小郎君!跟长平君说一声!咱们这条街的街坊都给他祈福呢!“
”咱家儿子也是从长平回来的!“
”长平君大恩!“
赵牧朝身后挥了挥手。
他怕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又要被围住了。
三人三马朝西城走,直到远远看见那块大匾。
红底金字。
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里闪着光。
长平府。
府门外站着两个家丁。
一边是王二,一边是李三。
赵牧翻身下马。
他朝那两个家丁拱手。
”在下赵牧,是长平君的弟弟。“
王二和李三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李三瞧着赵牧那身青衫,然后贴到王二耳边说:
“慕名投奔来的门客吧,一下午功夫我都拦十几个了,说啥的都有,还有个说是长平君私生子的。”
两个家丁挑眉。
”小郎君可有名帖?“
赵牧愣住,我回自己家还要名帖了?
公孙启在背后皱眉。
”放肆。这位是长平君的亲弟弟,老夫亲眼看着他从学宫出来的。“
李三朝公孙启拱手。
”老先生恕罪。府上规矩,主君今日遇刺,特意交代无名帖者不得入内。“
赵牧当场怔住。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回自家家门,竟还要出示名帖。
赵牧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公孙启最了解他的学生,看见赵牧表情,立刻拉住荀况后退一步。
“大——!哥——!”
附近林子惊出一片飞鸟。
府中正厅,三人正吃饭聊天。
“二哥咋还没回来。”赵黎啃着鸡腿问。
她好久没吃过肉,眼前大哥虽然在身边,还是顶不住肉香,也不怕油,手拿鸡腿,小口小口吃着。
“括儿,要不要出去看看,娘这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就好像你弟弟受委屈了似的。”当娘的自然关心儿子,时刻想着儿子这个点还没吃上晚饭呢。
“该回来了吧,估计就这一会儿了。”赵括心不在焉,还想着‘熬冬钱’这事。
“大哥,你说你给二哥的诗能行不?”赵黎撇开话题。
“也说不定。” 赵括白天仔细想了想,如今战国诗赋盛行,多只求韵脚相合;而讲求平仄、章法严谨的格律诗词,要到千年之后的唐代,才会成为文坛主流。
他给赵牧的《望岳》就是出自唐代,提前一千年出世,过于前卫了。
这一顿晚饭足足用了两刻钟,一家人久未享用过这般丰盛膳食,席间风卷残云,一片狼藉。
赵括扶着肚皮,他脚背一阵疼痛,丫战国时期吃饭也太累了。
正式场合,人只能坐脚背上,家里吃饭相对轻松可以盘腿坐,他现在腿麻得很。
“给二哥留了么?”赵黎看着满桌子剩菜。
赵母望向窗外深沉暮色,轻叹一声:“这会儿还未归来,怕是与同窗在外饮宴了。”
赵括深以为然。“搬家第一顿正餐都不肯归家,一点都不着家,回来我教训他。”全然忘了自己忘记通知欧豆豆已经搬家这回事。
赵黎跟着点头,赵母则无奈摇头,所谓长子如父,似乎是认同了赵括发言。
就在这时。
“大——哥——!!”
府外林子惊出一片飞鸟。
“什么动静?”赵括震惊,他才跟赵牧相处一天,一时间没认出赵牧声音。
“二哥回来啦。”赵黎惊喜道。
赵括猛一睁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欧豆豆不会是进自己家门被拦了吧,匆忙起身就往大门奔去。
赵母深深看一眼赵括匆忙身形,欣慰道:“这俩兄弟感情可真好……”
门外。
李三、王二露出不善神情,吼道:“嚷嚷什么!惊扰了长平君吃饭,让你们掉脑袋!”
荀况站了出来。“喔?我也要掉脑袋么?”
李三可不会惯着读书人的傲气,“张嘴就来,你算什么东——!”
只听“啪!”一声清脆声响。
赵牧抡圆一掌扇在口出狂言的李三脸上,赵牧虽然是读书人,但他爹是将军,他哥也是将军,家中父兄皆是武将,赵牧平日也从未荒废强身锻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侮辱先生!”
一掌过去,李三眼昏耳鸣,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你,你敢打我!”
“来人啊!”王二见状就要推门进府,召唤护院大队。
但他推门的手,没用上力,门在院内被打开了。
王二、李三见院内来人,眼中大喜。
“长平君!您来了!”李三手指赵牧。“他,为了进院不听我阻拦,还动手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