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赋诗言志

第六天，赵括一脸疲惫回到家中。
房子是几件瓦房，父亲死后属于马服君的大宅被收回，家中四人，赵母姬纾，妹妹赵黎，弟弟赵牧，以及赵括，都挤在这几间瓦房住下。
赵黎已经早就等在家门口了，她知道哥哥大胜而归，却几日不见踩家门，今天早上是母亲姬纾告诉她。
“你大哥该回来了，去门口接接吧。”
十八岁的赵黎便等在门口。
许久后，终于看见一个人影远远走来，穿的是公子服，人影高大，脸庞硬朗。
“大哥！”赵黎高喊一声。
赵括此时已经到家门口，看着赵黎，浑身打量，心里想的是，我竟然还有个如此美丽的妹妹，放前世力压一大片明星网红了。
赵黎被看的俏脸绯红，“哥，你这么看人家作甚。”
赵括才意识道自己眼神有些过火。“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啊。”
赵黎脸更红了，轻哼一声。“哼，不搭理你了，娘做好了饭，进屋吃饭吧。”
大哥怎么回事，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从前只喜欢喝酒斗雀，何时这般认真看过我，莫非是大哥打了大胜仗，让他变了性子？
赵母姬纾已经把饭菜端到桌上，赵牧端坐餐桌旁，二十岁的青年，容貌俊美，手上还捧一本书，大哥进屋，眼都没抬一下，嘴上说了句。
“见过大哥。”
赵括相信如果不是书生礼仪，他弟弟这声见过大哥绝对叫不出口。
他扫了一眼全屋，全是蓝点。
“吃盐不忘长平君，锄地常念出征人。大哥可算名扬天下了。”赵牧又接一句。
“嫉妒大哥了？”
“嘁，我辈文士追求利国安民，从来不屑追名逐利之辈。”赵牧说完，专心看书。
战国时期的读书人称为“文士。”
听了赵牧一句话，赵括才想起来，弟弟与自己关系向来不和，父亲在时赵括每日饱读兵书，勤奋好学。
赵奢死后赵括性情大变，从此整日游手好闲，抓鸟斗雀，被读书种子赵牧所鄙视。
赵括心里吐槽一句，好经典的战国读书人，希望你们书院没盐吃的时候还有力气这么讲。
读书种子看的是竹简，赵括漫不经心的问，“看的什么书？”
弟弟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圣人经典，大哥不懂。”
赵括心说，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战国时期的圣人经典都有什么来着？
虽然他前世业务范畴不包括这些东西，但导游时话题时常延伸到秦始皇焚书坑儒时期。
经不住游客喜欢问，就比如有些游客：
“秦始皇当时烧了那么多书，为什么还不烧完，像是论语道德经之类的全都流传下来了，搞得现在上学还得背。”
第一场被问时前世的赵括只能捂脸，回家后赵括就得查，查的多了，知道的也越来越多了。
“至圣孔子、亚圣孟子、兵圣孙武、道祖老子，你看的是哪位圣人的？”
“大哥了不得，竟能叫的上来他们名字了。”赵牧阴阳。
赵括正要还嘴，赵母姬纾端上最后一道菜，大豆煮的咸豆羹，赵括缴获的盐还在国库，如今的邯郸只有少数人家才能吃的上咸菜。
“你下季的束?还得靠你大哥打胜仗的赏赐。”当妈的补了一嘴。
束?即上学的学费。
然后她目光灼灼落在赵括身上，忽然低下头去，似乎是抹了眼泪。
赵括不知所措，他像是加入一个新家庭的陌生人，眼前每个人都对自己抱着不同的情感，但他暂时无所适从。
应该跟亲娘拥抱一下么？战国好像不兴这个吧……
赵牧依然在看书，赵黎也委屈巴巴的样子，想抹眼泪又强憋着。
过了会，赵母低头啜泣了会儿，才抬头道：
“回家了就好，快吃饭吧。”
稷下学宫就是赵牧上学的地方，齐国乃总院，赵国的稷下学宫，是前任赵惠文王重礼聘请先生开设的分院。
用来免费供食俸禄的官贵子嗣入学，原本赵家两儿子的爹是赵奢，称谓马服君，自然也算官贵。
但赵奢死了，马服君被收回，赵牧想在稷下学宫上学自然得交钱。
赵牧脸红了一瞬，然后说。“来岁入学的学费，不靠大哥，我也有办法入学。”
赵黎好奇问道：“二哥打了什么主意？”
赵黎十八了，按理来说早该出嫁，因为生的美提亲的人自然少不了，但因为有赵奢时住过气派官邸，再加上大哥硬朗，二哥俊美，看不上寻常提亲人家，到了今日还是待嫁闺中。
“先生布置了今年的课业，名列甲等者可免学费。”
“什么课业？”赵括问。
“都是因为大哥，上党之争打了胜仗，学宫的学子们需赋诗言志，以展抱负。”
赵黎细声细气说：“二哥过往赋诗不都是乙等嘛。”
“你二哥那是把才学都放治国上了，赋诗属于哗众取宠的小道。”赵母给自己碗里添上米，又转头对赵牧说。“别当回事，你哥现在是长平君，你往后上学了又不用花钱了。”
赵牧抽抽嘴角，“出题的先生叫做荀况，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满腹志论，所以这次参与的学子为了得先生赏识踌躇满志，我也如此。”
“若能得那位先生赏识，益处多多。”
荀况……
赵括觉得耳熟，在脑子里搜刮一会儿，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荀况不就是荀子么？
历史上李斯和韩非子均是荀况弟子。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劝学》。
就是他的传世著作，卧槽，他是我欧豆豆的老师？
这真得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