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棠棠,这定是大司马的意思

  五月初五,曙色未破。

  晚翠蹲在地上把水青裙的裙幅理顺,歪着头打量。

  "姑娘,这领口改得真好,远看就跟新裁的一样。"

  温眠棠轻抚过小圆领的边沿,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这衣裳乃是去年春日所制,彼时她尚清瘦,如今在沈家养了大半载,那盈盈一握的楚腰虽未改,胸前却愈发丰软。

  这领口裁去半寸余量,堪堪掩住锁骨下那抹欺霜赛雪的凝脂,却也因着衣料紧帖,反将那一身靡丽丰盈勾勒得愈发明显。

  “替我将耳坠戴上罢。”她轻声道。

  晚翠从妆匣里取出李氏给的那对银镶碧玉坠子,替她挂上,又将白玉簪插进发髻正中。

  衬着那张脸愈发白净剔透,眉眼间一点天生的媚意被她自己都不知觉地敛着,却怎么也敛不尽。

  正房廊下,沈子煜早已候着。

  听得细碎步履声,他抬眸望去。

  晨光从东边斜打下,将她通身笼在一层薄金色的光晕里。

  微风穿廊,裙裾微贴向腿侧,腰细胯丰、步态轻盈,犹如一枝被晨露压弯了的带雨海棠,摇曳生姿。

  “棠棠……”沈子煜喉结重重一滚,嗓音竟哑了半分。

  他迎上前,视线触及她紧致饱满的领口,忽觉耳根滚烫。

  慌忙将目光落向那蹁跹的裙摆,须臾,复又忍不住抬眼看她,端的是手足无措。

  “这衣裳……怎的似换了一身?”

  温眠棠柔婉一笑:“不过是自己动手稍作裁剪罢了,夫君瞧着可还妥当?”

  “极妥当。”沈子煜一把攥住她的柔荑,掌心尽是热汗。

  定定望着她含水的杏眸与丰润的朱唇,喃喃道,“棠棠,你今日当真极美。”

  马车在巷口候着,车厢不大,两人膝盖挨着膝盖坐下。

  帘子放下来,把外头灰蒙蒙的街巷隔在了外面。

  沈子煜不自觉地以拇指反复抠弄着腰间革带的铜扣,压低了嗓音细细叮嘱:

  “待入了宴殿,须行三叩大礼。你落膝之时切记慢些,莫要绊了裙摆。”

  “我记下了。”

  “席间若有贵人垂询,你只管答姓氏籍贯,旁的话,万不可多言半句。”

  温眠棠顺从颔首。

  沈子煜指腹依旧在铜扣上焦躁地摩挲,半晌,赧然低语:

  “这等天家盛宴,我也是头一遭逢着……不过你且宽心,规矩我皆已向同僚打听妥帖,定不叫你受委屈。”

  温眠棠听出他话语中的无措,反手覆上他那只微微轻颤的手背,按停了他摩挲的动作,柔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