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那些背离礼教的阴私手段,他一件件用尽用绝

  她偷偷回头瞄了程砚之好几眼,见他白着脸还揖在原地,只得跺了跺脚,乖乖由青荷扶着,一溜烟往外书房跑了。

  待那抹鹅黄身影彻底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裴修晏才缓步上前,隔着雕花木门,目光平静落在程砚之身上。

  “大司马容禀!今日之事,全系学生一人唐突!是学生自己在这园中迷了路径,误打误撞走到了内院门首。裴姑娘对此全然不知情,万望大司马高抬贵手,莫要责罚令妹!”

  程砚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罪责全揽了下来,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裴修晏拢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面上依旧是那副宽和体谅的君子气度。

  “程世子客气了。舍妹年幼贪玩,向来不懂规矩,倒叫世子见笑了。”

  “裴姑娘天真烂漫,绝无失礼之处!”程砚之急急抬头,耳根滚烫,却仍强撑着一口气,郑重作揖道,“实是晚辈自前次宴席偶遇后,对裴姑娘心存倾慕,今日方才冒失上前攀谈。晚辈绝非轻浮孟浪之徒,对裴姑娘更无半分亵渎之意,还望大司马明鉴!”

  “你且退下罢。”

  裴修晏淡声开口,甚至未曾等他把话说完。

  “大司马……”

  “休要再提。”裴修晏拂袖微侧过身,声色清冷,“此事,到此为止。”

  程砚之对上那道冷如霜雪的视线,心头一凛,知晓多说无益,只得将满腔话语咽回腹中,躬身告退:“是……学生告退。”

  书房轩窗半掩,初春微潮的凉意穿窗而入。

  裴清和站在书案前,两只手拧着衣角,一双眼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偷瞄一眼刚坐下的兄长。

  裴修晏撩袍于大案后坐下,神容清冷如常。

  他端起茶盏,静静看了幼妹那副心虚又坐立难安的模样半晌,方轻轻撇去盏沿浮沫。

  “站好了。方才在垂花门前,胆子不是挺大么?”

  裴清和脖子一缩,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小声嘟囔道:“哥哥……”

  裴修晏冷眼看她,语调极缓:“清和,你可知自己方才做了何等荒唐事?”

  “我哪有做什么荒唐事嘛……”裴清和嘴唇微撅,到底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我跟程公子就是凑巧撞见的,隔着那么厚一扇雕花木门,统共也就说了三两句话,连衣角都没挨着半分,怎么就荒唐了……”

  “你是裴氏嫡女,未出阁的闺秀,白日里倚着垂花门与外男私语,还敢顶嘴?”裴修晏抬眼,目光骤然转冷,“《女诫》与府规,你尽数就着午膳咽下肚了?”

  裴清和被他看得心头一慌,眼圈顿时红了,却还梗着脖子替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有不守规矩!就是前些日子他不小心砸了我的脚,今日遇着了,顺嘴问一句好没好利索罢了。哥哥平日里最疼我,怎么今日偏要拿那些死板规矩来吓唬我……”

  “隔墙有耳,人言可畏,你当真不懂?”裴修晏淡声打断,“若教寿安堂的管事婆子瞧见,教外头嚼舌根的清客瞧见,你个人的清誉尽毁自不必提,裴氏满门的颜面,亦要为你蒙羞。你行事之前,可曾动过半点脑子?”

  见兄长动了真格,裴清和眼眶里的泪珠子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语速极快地抽噎道:“我知道错了嘛……是我贪玩莽撞,没想那么多。可我真不是存心给家里丢脸的,我就是……就是瞧着他站在门外,一时没忍住,才凑过去搭话的……”

  裴修晏眉心微敛,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一时没忍住?你喜欢那个程砚之?”

  裴清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脸蛋白嫩的肌肤瞬间涨得通红。

  她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又慌忙摇头,手足无措地绞着帕子:“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就是觉得他同京里那些虚伪做作的世家公子都不一样,他笑起来好看,性子又温和……立冬宴后,我总忍不住想起他,见不着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方才乍一瞧见他,脚步就自己挪过去了……哥哥,我真不是不知羞,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嘛!”

  裴修晏目光微凝,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瞬。

  室中一时静极,唯有游丝般的沉香袅袅升起。

  “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裴清和见他长久不语,吓得慌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拽他的袖角,带着哭腔撒娇道,“清和真的知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私底下同他说话了!你要罚就罚我抄书,千万别告诉祖母和母亲,不然我非得去祠堂跪断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