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那些背离礼教的阴私手段,他一件件用尽用绝

  “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裴清和见他长久不语,吓得慌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拽他的袖角,带着哭腔撒娇道,“清和真的知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私底下同他说话了!你要罚就罚我抄书,千万别告诉祖母和母亲,不然我非得去祠堂跪断腿不可!”

  裴修晏闭了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晦暗情绪尽数压下。

  复睁眼时,他看着妹妹红通通的鼻尖,语调终究缓和了几分:“你既觉得他好,便该知晓发乎情止乎礼,而非这般莽撞行事,平白落人话柄。今日幸而撞见的是我,若是被祖母身边的妈妈瞧见,谁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了,还是哥哥最好!”裴清和见他松了口,连忙顺杆往上爬,胡乱拿帕子擦了把眼泪。

  裴修晏抽回自己的袖摆,将茶盏搁在案几上,“承恩伯府门第尚可,那程砚之瞧着也算知礼。可你是裴家的千金,他若真对你存了几分心思,便该走正道,由两家长辈相看定夺。借着迷路的由头走到内院门前,引得你险些陷入流言之中,这算哪门子的稳重?”

  裴清和一听这话,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眼角的泪花都顾不上擦,急急凑上前问:“哥哥的意思是,你瞧着程公子也还不错?若是日后……我是说万一,两家长辈提起这茬,哥哥不会拦着?”

  裴修晏淡然睨她一眼:“他若真是个品行端方、值得托付的良人,我自会派人去查勘他的文才、行止与后宅私德。若当真样样挑不出错处,裴家自不会委屈了你。”

  裴清和顿时破涕为笑,欢欢喜喜地福了福身:“多谢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话未说完,高兴什么?”裴修晏神色复又一沉,“若是查出他有半分不妥,或是外头有半点拈花惹草的劣迹,你便趁早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程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裴清和下意识脱口反驳,一触及长兄微眯起的眼睛,立时吐了吐舌头,乖觉地低头改口,“全凭哥哥做主就是了。”

  裴修晏拂袖道:“在长辈们未曾定下章程之前,你若敢再与他私下递半个字条、说半句私语,我便立时设法将他外放离京,叫你往后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记住了?”

  裴清和打了个激灵,连忙挺直腰板保证:“记住了记住了!清和绝对乖乖听话!”

  “退下罢。去寿安堂陪着祖母说说话,把脸洗干净些,莫教她老人家看出端倪。”

  “是,我这就去!”

  外头的门槛被轻快地跨过,脚步声蹦蹦跳跳地远去,穿堂门扉开合,书房内重新落入一片沉静。

  裴修晏独坐案前,窗外昏黄的暮色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的手指抚过桌面,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发乎情,止乎礼……光明正大……”

  他低声呢喃,嗓音低沉冷清。

  十五岁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尚且能这般坦荡热烈。

  承恩伯世子怀揣着少年赤诚,亦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门外替心上人担下罪责。

  可他呢?

  他这个当朝大司马,背地里却为了一个下属的妻子,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调虎离山、设局逼迫、别苑藏娇……那些背离礼教的阴私手段,他一件件用尽用绝。

  程砚之能在阳光下坦诚心意,而他,却只能靠着强权与威胁,将那朵娇弱的海棠困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她畏惧、哪怕她退缩,也绝不肯松开半分。

  “罢了。”

  裴修晏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腾的躁意,起身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

  她此刻还在府里的偏院中等着,他该去见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