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哥哥凶起来连我都怕
“你个子那般高,穿得又扎眼,”裴清和娇羞地偏过头,“我顺着灯火随意那么一扫,便瞧见了,有什么稀奇的。”
“能入姑娘的眼,在下便欢喜得很了。那夜我还猜中了花灯,原想托人送给姑娘顽,终究没敢造次。不知姑娘平日里,除了看花灯,还喜欢些什么新奇玩意儿?”
裴清和叹了口气,眉眼微耷:“府里规矩大,哪里容得下什么新奇玩意儿!哥哥管束得极严,整日不是逼我抄书,便是命我描红,闷都闷死了。也就温姐姐来时,能教我做上两朵绒花,或是带些外头的零嘴儿给我解解馋。”
“姑娘爱吃什么零嘴儿?”程砚之急急追问,“下次在下给姑娘捎来。”
“城南老铺子现焙的松子糖!”裴清和眸光一亮,“又香又脆,甜而不腻!只可惜那铺子离得实在太远,每日去得迟了便买不着,我屋里的丫头也极难得能出府一趟。”
“这有何难。那铺子离承恩伯府不算远,往后我每日晨起去排队,买了便叫小厮悄悄送到贵府角门上,定教姑娘日日都能吃上热乎的。”
裴清和心头一跳,垂首嗫嚅道:“你……你平白无故的,天天给我送糖做什么?无功不受禄,这若是教我哥哥知晓了,定要重重罚我!”
“我并非平白无故。裴姑娘,我今日求了母亲带我登门,便是想探探老夫人的口风。待回府后,我便去央求父亲,请媒人正式登门提亲。我喜欢姑娘,想名正言顺地给姑娘买糖,不知姑娘可愿应允?”
裴清和听得呆住了,脸颊烫得像揣了小火炉,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她没想到这平时看着腼腆温吞的书生,说起这种话来竟如此直白大胆,羞得直跺脚。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谁要吃你的糖了!”她娇嗔着,眼波流转,“媒人都还不曾上门呢,你倒先跑来问我,羞也不羞!”
“在下句句发自肺腑,绝非戏言。只要姑娘不讨厌我,哪怕大司马再严苛,我也定会求得他点头。”
“你倒是有胆子,我哥哥凶起来连我都怕……”
裴清和唇角压不住地轻扬,正欲再出言吓唬他几句,身后幽深竹径上,却冷不丁传来一道沉缓的跫音。
“清和。”
声音平淡得窥不出半分喜怒。
裴清和浑身打了个激灵,脸上的娇羞褪得干干净净,慌忙转过身去。
裴修晏披着件淡墨竹纹大袖衫,不知何时已站在数步开外的树影下。
他肤色冷白,乌黑的瞳仁静静注视着这边,薄唇边甚至还噙着平日里那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却端端教人头皮发麻。
“哥哥!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顺道看看这院里的海棠花……”
“学生程砚之,见过大司马。”
程砚之亦是骇了一跳,脸上的红晕褪尽,他慌忙撩袍躬身。
裴修晏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门外的人,只温和地看着自家妹妹。
“二月的天,春寒料峭,海棠连个花苞都不曾结,有什么可看的。我且问你,前日布置给你的五言律诗,可都背熟了?”
裴清和揪紧了袖口,冷汗涔涔:“背……背得差不多了……”
“既是背熟了,这便去我书房候着罢。”裴修晏语调依旧温润,却透着寒意,“我稍后便过去考校。若是错了半个字,你这个月的月例,便不必再领了。”
“啊?还要去书房啊……”
裴清和嘴唇微微嘟起,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可面对兄长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她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半个不字都不敢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