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如今这般,与拆骨入腹可有分别

  “大人莫不是受了风寒,烧糊涂了?”老卒收回水囊,拢了拢身上陈旧的羊皮坎肩,“小老儿在刑部衙门当差多年,这大靖朝堂上,莫说是您区区一个外任知府,便是宗室天潢贵胄,凡是被大司马那双眼盯上的,可曾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老卒咂摸了一声,吐出一口白气:“大司马亲自过问的案子,从来是铁证如山,滴水不漏。您啊,安心等着秋后那一刀罢。”

  梁孟涛如遭雷击。

  “不……!”他目眦欲裂,嘶声反驳,“本官乃长信宫亲自简拔的人!太后娘娘亲口许诺过本官,待今年考绩抵京,便拔擢入户部!太后断不会任由裴修晏这般折辱于我!”

  “长信宫?”老卒忽地嗤笑出声,摇了摇头,“我的好大人,您怎的到了此刻还瞧不明白?大司马在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参奏宁州河工,太后娘娘岂能不知?可娘娘说过半个字么?”

  老卒俯近了些,语调幽幽:“神仙打架,遭殃的永远是凡人。太后娘娘金尊玉贵,岂会为了一只落了水的丧家之犬,去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司马撕破脸面?”

  “依小老儿看,您自始至终,不过是贵人们博弈时随手弃掉的一枚死子罢了。”

  梁孟涛失魂落魄,十指颓然脱力,整个人重重滑倒在板舆上。

  翌日清晨,刑部正堂。

  “跪下!”

  梁孟涛披发覆面,囚服褴褛,伏在堂下。

  公案之后,刑部尚书面沉如水。

  “堂下罪臣梁孟涛,你官居正四品宁州知府,食朝廷俸禄,牧守一方,本该勤勉克己,抚育黎民。”

  尚书声如洪钟,自案后沉沉压下,“然你贪渎成性,竟借宁州河工修缮之机,侵吞国库帑银足足三万八千两。致使河堤溃烂,民不聊生,险酿社稷倾覆之祸。”

  惊堂木蓦然一击。

  “桩桩件件,国法难容。梁孟涛,你可认罪?”

  梁孟涛伏在地上,眼珠在眼眶里急遽转动。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熬了一整夜,那股求生的本能终是压过了恐惧。

  他猛然扬起头,额角青筋暴起,凄厉高呼:

  “大人明鉴!下官冤枉!下官冤深似海啊!”

  尚书微不可察地折起眉心,冷然俯视:“铁案在前,何来冤情?”

  “大人容禀!”梁孟涛膝行半步,声泪俱下,“河工修葺乃连绵数百里之大役,牵涉银钱数以十万计。下官纵忝为一州之长,又岂能独臂遮天?自宁州通判以下,巡检司、县丞